三月十七。
宋茉一早到東廂，南鳶的繡案空了。
她沒問。坐下來，擺好繃子，低頭繡那面蒼狼旗。狼首己經繡了大半，鬃毛用雙股線壓著走，針腳密實。她繡得很慢，比平時慢了一半。
巳時過半，周嬤嬤進來巡了一圈，走到南鳶案邊停了一下，問旁邊的繡娘：“南鳶呢？”
“回嬤嬤，沒來。”
周嬤嬤沒說什麼，轉身走了。但宋茉注意到，她出去之後沒往別處走，往鄭尚宮的值房方向去了。
午後，訊息傳開了。南鳶昨晚沒回住處，今早也沒來上工。周嬤嬤差人找了一圈，沒找著。鄭尚宮發了話，說南鳶染了急病，送城外養著去了。
東廂裡沒人信這話。但也沒人敢問。
宋茉低頭繡著蒼狼的眼睛。硃砂線在手邊繞了三圈，她沒動。
午後，她去茶水間，正好碰上方綾。方綾從耳房放出來之後一首沉默寡言，坐在東廂最邊上，從不跟人多說一句。但今天她端著茶碗，站在灶臺邊沒走。
“宋司衣。”方綾開口。
宋茉回頭。
“南鳶失蹤之前，找過我。”方綾說。
宋茉手上沒停。“找你做什麼？”
“她問我，當初龍目被毀那件事，是不是有人指使我。”方綾低著頭，看著碗裡的茶，“我沒說。但她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她說，尚宮局裡，有些事比龍目更重。”方綾抬起頭，看著宋茉，“她說，如果我想活，就早點走。”
宋茉沒有說話。
“我沒地方走。”方綾將茶碗放下，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停了一下，“宋司衣，你自己小心。”
傍晚收工，宋茉最後一個走。她將繃子收好，起身時，賀嬤嬤在隔壁案邊叫住她。
“宋司衣。”
宋茉停步。
賀嬤嬤沒抬頭，手裡的針一針一針走著。“今晚別回西廂房。”
宋茉看著她。
“鄭尚宮今晚要查房。”賀嬤嬤說，“南鳶走了，她要查東廂所有繡孃的住處。西廂房只有你一個人住，她第一個查的就是那兒。”
宋茉沒有說話。她將針線筐收好，出了東廂。站在夾道口，她停了一下。
她回了西廂房。
推門進去，屋裡冷得和平時一樣。她走到床邊，掀開褥子，從氈布夾層裡取出密令和手札。手札她前幾日己經抄了一份，藏在宮外的聯絡點。密令縫在衣襟夾層裡，隨身帶著。瓷瓶裡的解藥，她倒出最後一粒，揣進袖中暗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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