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裴嶼說,“但他讓韓卿查陳文遠,說明他不想讓太子把事情壓下去。他給太子留了一個口子。這個口子,是給我留的。”
宋茉看了他一眼。兩個人站了一會兒,裴嶼忽然開口。
“你孃的事,太后那邊查到了多少?”
“周嬤嬤說,太后在打聽沈雲織當年入宮的事。問是誰引薦的,入宮之後在哪個局當差,後來為什麼出宮。還問了一句,沈雲織出宮之後,有沒有留下什麼人。”
裴嶼看著她。“太后在找沈雲織的女兒。”
“對。”宋茉說,“但她不知道是我。她只知道沈雲織有個女兒,不知道這個女兒在京城,在尚宮局待過。”
裴嶼想了一會兒。“太后找你,是好事。她在宮裡待了西十多年,手裡有先帝留下的人脈。她要是認了你,你在宮裡的路就好走了。”
“先不急。”宋茉說,“陳主事的事先辦完。太子倒了之後,再動太后那條線。”
裴嶼點了點頭。他轉身往院門走,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。
“宋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住這兒,別出門。太子那邊盯得緊。陳主事的事,我來辦。等我訊息。”
宋茉看著他出了院子,門輕輕合上。她站在石榴樹下,聽著他的腳步聲遠了。然後她轉身回了屋,將沈雲織的舊檔取出來,翻到“東宮”那一頁。東宮。唯三人知——鄭尚宮,沈雲織,東宮。太后在打聽沈雲織。太后想知道什麼?
她將舊檔收好,坐在床邊。窗外風聲很大,卷著枯葉打在窗紙上,沙沙響。她閉上眼,腦子裡轉著兩件事。陳主事那邊的信,和太后那邊的人在打聽她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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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下午,裴嶼去了大理寺。
他沒走正門,從側門進去。大理寺卿韓卿在值房裡,見他進來,站起來行了個禮。“寧王殿下。”
裴嶼擺了擺手,在案邊坐下。“韓大人,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韓卿看了他一眼。“殿下請說。”
裴嶼將陳主事那份東西取出來,放在案上。“這是戶部主事陳文遠親筆寫的一份東西。上面寫了通州倉的糧是怎麼卡的,誰下的令,誰經的手。”
韓卿拿起來看了一遍。看完之後,他將東西放下,看著裴嶼。“殿下,這份東西,為什麼給我?”
“因為你不會壓。”裴嶼說,“陳文遠的事,聖上讓你查。你把這份東西收好,按上面的線索查。查到哪一步,就查到哪一步。”
韓卿沉默了幾息。“殿下要我查誰?”
“查下令的人。”裴嶼說,“陳文遠是經手的,不是下令的。下令的人在上面。你查到哪一步,就查到哪一步。”
韓卿將那份東西收好,放進案下的匣子裡。“殿下放心。這東西放在我這裡,不會丟。”
裴嶼站起來。“多謝。”
他出了大理寺,翻身上馬,往寧王府走。走到半路,江遲從後面追上來。
“王爺,陳主事那邊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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