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茉看了裴嶼一眼。他沒有接話,只是將地上的輿圖收起來。風從山口灌過來,吹得他鬢角的碎髮微動。
三個人下了坡,重新上馬。往回走的路上,衛昭走在前面,宋茉和裴嶼並排走在後面。走了一段,衛昭忽然回頭。
“對了,宋姑娘。你晚上想吃什麼?我讓伙房準備。”
“隨便。”
“那不行。營裡條件差,但吃的不能含糊。懷月這人不會點菜,你替他點了。他什麼都吃,好養活。”
裴嶼看了他一眼。衛昭立刻轉回頭去,催馬往前走。
宋茉嘴角動了一下。她騎在馬上,看著前面的路。日頭偏西了,照在山脊上,把雪線映得金紅。走到營門外時,遠遠看見營門口站著一個人,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是江遲。
宋茉翻身下馬,快步走過去。江遲把信遞給她,臉色不太好。
“京城來的。顧渺讓送來的。謝衡查到城西宅子了。”
宋茉拆開信。顧渺的字,寫得很短:
“謝衡帶人去了城西宅子,砸了門。宅子裡沒人,東西也沒留下。他把院子翻了一遍,沒找到什麼。但他走的時候留了人盯著巷口。你暫時別回京城。”
宋茉將信收好,遞給裴嶼。裴嶼看了一眼,沒有說話。
衛昭湊過來,看了一眼江遲。“這位是?”
“江遲。京城來的。”
“哦,懷月的人也。”衛昭拍了拍江遲的肩,“進來吧。伙房還有飯。”
江遲跟著衛昭往營裡走。宋茉和裴嶼站在原地。宋茉將信又看了一遍。
“宅子被砸了。”
“人沒事就行。”裴嶼說。
“顧渺和阿七還在城裡。”
“他們能藏。”裴嶼將信還給她,“先進去吃飯。”
宋茉將信收好,跟著他往營裡走。營地的篝火己經點起來了,兵卒們三三兩兩地坐著吃飯。伙房裡飄出燉菜的香味,混著柴火氣。她走到灶臺邊,衛昭己經給她盛好了一碗菜。
三個人圍著灶臺蹲下來吃飯。江遲也在,坐在旁邊,端著一碗菜悶頭吃。衛昭一邊吃一邊跟江遲說話,問他從京城過來走了幾天,路上有沒有碰到麻煩。江遲答得很簡。
宋茉端著碗,看著灶膛裡的火。火苗舔著鍋底,映得她臉上忽明忽暗。她想起城西那間宅子。院子裡那棵石榴樹,屋裡的舊繡架,沈雲織的舊檔和蝴蝶都帶出來了。其餘的,砸了就砸了。
裴嶼坐在她旁邊,也端著碗,沒說話。過了一會兒,他將自己碗裡的一塊肉夾到她碗裡。
宋茉看了他一眼。
“多吃點。”他說。
宋茉沒接話,低頭把那塊肉吃了。衛昭在對面看見了,嘴角一咧,沒吭聲,低頭扒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