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遲。”
江遲抬起頭。
“顧渺那邊有信來嗎?”
“有。今天下午到的。”江遲從懷裡取出一封信,遞給她。
宋茉拆開信。顧渺的字,寫得很短:
“謝衡查到周鏢頭之後,又去了戶部,查了陳主事的底。陳主事這幾天沒去通州,換了他手下一個主事去。那個主事是新來的,不認得路,去了之後在倉前站了一會兒就走了。糧倉那邊暫時沒有動靜。另外,東宮最近調了一批人,往城北去了。具體做什麼,還在查。”
宋茉將信收好。“東宮調人往城北去?”
“周鏢頭在城北。”裴嶼說。
宋茉看了他一眼。“太子盯上週鏢頭了。”
“周鏢頭扛得住。”裴嶼說,“但鏢局那邊不能再運糧了。周鏢頭的人得撤。”
“撤到哪兒?”
“烏鞘嶺。”裴嶼說,“周鏢頭那三十幾個人,本來就是邊軍退下來的。讓他們回邊軍,編進鎮北營。糧道的事,讓衛昭安排人接手。”
宋茉想了想。“陸路那條線,周鏢頭走過一遍。他熟。如果讓他撤,得先把路線交接清楚。”
“讓江遲迴去一趟。”裴嶼說,“把周鏢頭的人帶到烏鞘嶺來。順路把路線告訴衛昭。”
江遲將碗放下。“我明天就走。”
裴嶼點了點頭。宋茉將信收好,繼續吃飯。灶膛裡的火噼啪響著,映得幾個人臉上忽明忽暗。
吃過飯,衛昭和江遲各自回了帳子。宋茉沒急著回去,坐在灶臺邊,看著灶膛裡最後一點火苗。裴嶼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。兩個人隔著一隻碗的距離。
“江遲明天走,路上要走幾天?”
“三天。”裴嶼說,“周鏢頭的人走陸路,慢些。五天。”
“五天之後,鎮北營就有人了。”
“對。”
灶膛裡的火苗漸漸小了,只剩一堆暗紅的炭。營地裡安靜下來,只有巡邏的腳步聲遠遠傳來。宋茉端著碗,喝了一口水。水是熱的,暖到胃裡。
“裴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從前在北境,晚上除了看星星,還做什麼?”
裴嶼想了一會兒。“看書。老寧王留下一箱兵書,我翻了很多遍。有些頁都翻爛了。”
“哪一本翻得最爛?”
“《孫子兵法》。”裴嶼說,“十三篇,每一篇都翻爛了。尤其是《虛實篇》和《九地篇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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