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主事關在家裡,太子的人盯著他。怎麼動?”
“讓周嬤嬤幫忙。”裴嶼說,“她在宮裡待了二十年,跟鄭尚宮一樣,手裡有宮裡的人脈。陳主事被太子查,心裡一定慌。他慌的時候,最想找一條退路。周嬤嬤可以給他遞一條退路——讓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,換一條命。”
宋茉看了他一眼。“周嬤嬤肯幫忙嗎?”
“她幫過你一次。幫第二次不難。”裴嶼說,“她跟鄭尚宮是一路人,鄭尚宮做錯了事,臨死想彌補。周嬤嬤也一樣。”
宋茉沒有接話。她靠在石壁上,看著遠處的營地。日頭偏西了,山脊線上的雪被照得發紅。她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回去收拾東西。”
兩個人繼續下山。回到營地門口時,遠遠看見衛昭站在營門外,手裡拿著一卷東西,像是等了一會兒了。
“懷月,宋姑娘。”他走過來,將手裡的東西遞過來,“京城來的。顧渺的信。”
宋茉拆開信。顧渺的字,寫得很短:
“東宮的人前天去了城北鏢局。周鏢頭不在,鋪子關著。他們砸了門,翻了一遍,什麼都沒找到。但走的時候留了人在巷口盯著。另外,謝衡查到通州倉的鑰匙,是從陳主事身上丟的。他把這事報給了太子。太子讓謝衡查陳主事,陳主事被叫去東宮問話,回來之後關在家裡,沒再出門。”
宋茉將信遞給裴嶼。裴嶼看了一眼,收好。
“陳主事被太子查了。”宋茉說,“鑰匙的事,兜不住了。”
“兜不住就兜不住。”裴嶼說,“陳主事丟了鑰匙,糧倉少了兩趟糧,他擔不起這個責任。太子查他,他就會把之前的事都抖出來。”
“抖出來之後呢?”
“抖出來之後,太子就知道是我們在運糧。”裴嶼說,“但知道也沒用。糧己經運到邊軍手裡了。他查也查不回來。”
宋茉想了一會兒。“他查不回來,但他可以查別的。比如周鏢頭為什麼幫我,我為什麼要幫邊軍,我身後是誰。”
裴嶼看著她。“你在擔心什麼?”
“我在擔心,太子查到最後,會查到我孃的事。我娘替東宮辦過事,遞過佈防圖。如果太子知道沈雲織的女兒在宮裡待過,查過寒水,查過老寧王的事,他會拿這件事做文章。”
裴嶼沒有接話。他站在營門口,看著遠處的山脊線。過了一會兒,他開口。“那就讓他查。查到了,也未必是壞事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他查到你,就會查到你娘。你娘替東宮辦過事,那就是當今聖上。聖上知道沈雲織有個女兒,知道這個女兒在查當年的事。他要是知道了,會怎麼做?”
宋茉看了他幾息。“你想讓聖上知道。”
“早晚要知道。”裴嶼說,“太子查你,反而給了聖上一條線索。他知道你是誰,你就不是孤身一人了。”
宋茉站在營門口,看著遠處的烏鞘嶺。山脊上還積著雪,白茫茫一條線,橫在天邊。她將信收好,轉身往營裡走。
“先回京城再說。”
裴嶼跟在後面,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營地。
回到帳子裡,宋茉將包袱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,重新碼好。沈雲織的舊檔,帕子,那隻拼好的蝴蝶,裴嶼父親那把舊刀。她把刀放在枕邊,又把蝴蝶用舊布裹好,塞進包袱最底下。
裴嶼站在帳門口,看了一眼。“明天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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