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院的門半敞著，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聚了三西個端著鋁飯盒、抓著瓜子的軍屬大媽。
隔壁的李大嬸正伸長了脖子往裡瞅，耳朵豎得像天線一樣。
林清婉掐準了時機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，帶著濃濃的心疼與哀怨。
“趙大哥，既然咱們緣分己盡，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，我還是得囑咐你。”
趙明軒腳步一頓，回過頭防備地看著她：“你又要耍什麼花樣？”
林清婉雙手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，砸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。
“你那身體的隱疾，可千萬不能諱疾忌醫啊！”
這句話一齣，屋裡屋外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門外李大嬸嗑瓜子的動作猛地頓住，瓜子殼掉在布鞋面上都沒察覺。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越過門框，精準無誤地落在了趙明軒的腰下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！”趙明軒臉色唰地變白，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。
林清婉哭得更傷心了，她上前一步，滿臉都是為了他好的深情。
“我沒胡說呀。你手腳冰涼還經常冒虛汗，起夜那麼頻繁。街尾那個老中醫開的補腎藥酒，你每天晚上喝一盅不管用的話，得加量啊！男人在這個上面不行，硬撐是會出大問題的！”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外面的大媽們倒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，互相交換著震驚的眼神，小聲的嘀咕像針尖一樣扎進屋裡。
“哎喲，我就說他前兩天走路怎麼兩條腿打飄呢……”
“難怪急著退婚，這是怕結了婚露餡吧？”
趙明軒的臉從慘白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他胸膛劇烈起伏著，指著林清婉的手指都在發抖。
白語嫣也傻眼了，抓著趙明軒袖子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一下。
林清婉適時地轉過頭，一把握住白語嫣的手，眼神充滿悲憫：“語嫣妹妹，你是個好人。趙大哥這身體……以後你可要多擔待了，年紀輕輕就要守活寡，你這日子苦啊！”
“林清婉！”
趙明軒嗓子裡擠出一聲破了音的怒吼。
他腮幫子的肌肉狠狠抽搐兩下，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成拳頭，指關節嘎吱作響。常年在文工團被人捧著的驕傲，在這一刻被踩進了泥裡摩擦。
惱羞成怒的男人徹底失去了理智，大步流星地跨上前，高高揚起巴掌，帶著一陣勁風就要往那張胖臉上扇過去。
“你個肥豬，老子今天撕爛你的嘴！”
等的就是你先動手。
林清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，面上的驚恐卻演得入木三分。
她驚叫一聲，順勢用比兔子還快的速度往門外跑去，一邊跑一邊放聲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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