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著頭，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，聲音越說越小。
“你救了我，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……”
“停。”
賀蘭霆打斷了她那套熟練的茶言茶語。他吐出一口菸圈，聲音冷硬：“我對牛馬沒興趣。我只缺個能擋麻煩的女人。”
林清婉絞衣角的動作頓住了，耳朵豎了起來。
擋麻煩？
賀蘭霆夾著煙，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那張胖乎乎卻五官明豔的臉上。
“大院裡那些文工團的女兵、首長家的千金，天天往我家塞毛衣送餃子，煩人。”他彈了彈菸灰，下頜線緊繃，“你今天壞了趙明軒的名聲，身段又……富態。沒人會覺得我對你動真心，她們只會知難而退。”
好傢伙，在這兒等著她呢。
拿她當擋箭牌，掐斷他所有的爛桃花。
林清婉眼眶又紅了，眼淚要掉不掉地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可是賀長官，我名聲都毀了，以後天天在大院裡被人戳脊梁骨，我這日子還怎麼過呀……”她咬著唇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活脫脫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可憐。
賀蘭霆看著她那副精湛的演技，喉結滾了滾。
他拉開抽屜，掏出一沓厚厚的東西，啪地一聲拍在紅木桌面上。
“每個月三十塊錢津貼，十斤全國通用糧票，兩斤肉票，全歸你。”他開出條件，黑眸微眯，“包吃包住。有我賀蘭霆的名字罩著，這大院裡沒人敢動你一根指頭。”
林清婉低垂的視線死死盯在那沓花花綠綠的票子上。
三十塊！十斤糧票！兩斤肉票！
在這個一個雞蛋才兩分錢、買布都要布票的七十年代末，這男人一齣手就是頂配的富豪待遇。
有錢有糧有靠山，還不用履行夫妻義務，這買賣打著燈籠都找不著。
她猛地抬起頭。
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彎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度，眼底精光閃爍，哪裡還有半點委屈的影子。
“成交！”林清婉清脆地應下，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脯，“賀長官放心，以後你的爛桃花，我全包了！誰敢靠近你三尺之內，我林清婉第一個不答應！”
賀蘭霆看著她瞬間變臉的速度，深邃的眼眸裡劃過一抹笑意。
他把菸頭摁滅在搪瓷菸灰缸裡，站起身拿過一旁的軍帽。
“協議達成。大院裡人多嘴雜，這幾天你就待在二樓別出去。”他整理了一下領口，“我下午要去軍區開會，晚上回來驗收你的擋箭牌成果。”
說完，男人邁著長腿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。
夜色漸濃，一輪彎月掛在樹梢。
窗外的老槐樹上，夏蟲有一搭沒一搭地叫著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空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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