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倒在門檻邊，乾瘦的手指摳著青石板，喉嚨裡發出拉風箱般的喘息。
賀蘭霆反應極快。
常年刻在骨子裡的軍人本能讓他迅速起身。長腿一邁，帶起一陣冷硬的風，就要去扶地上的老人。
一隻白皙豐腴的手橫空伸了過來，輕輕搭在男人結實有力的小臂上。
林清婉指尖剛觸到那層薄薄的軍綠色的確良布料，就被底下緊繃如鐵的肌肉燙得指腹微縮。
賀蘭霆腳步一頓，偏過頭看她，眉鋒壓下一道凌厲的陰影。
“賀長官，老人家餓暈了，不能隨便亂動，怕傷了臟器。”
林清婉嗓音嬌軟，那雙桃花眼裡卻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。
賀蘭霆視線下移，落在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隻手上。白嫩，柔軟，跟自己粗糙長滿老繭的皮膚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。
他喉結滾了一下，順從地停住腳步，雙手抱胸靠在門框邊。
林清婉蹲下身，視線在這老頭臉上掃了一圈。
頭髮雖然全白了，但面色紅潤，呼吸綿長有力。尤其是那雙半眯著的老眼，正滴溜溜地往八仙桌上那個空了的紅燒肉盆裡瞟。
脈象都不用把，一眼就能看穿這老東西是在碰瓷。
騙吃騙喝騙到了活閻王家裡，膽子夠肥。
“大爺，您先別急，我這就給您盛碗熱湯。”
林清婉站起身，轉身走回灶臺前。
她拿起一個大海碗，從鍋裡舀起一勺奶白色的野生松茸菌湯。藉著身體的遮擋，她的意念在隨身空間裡快速翻找。
指尖輕捻。
三味被研磨成細粉的藥材悄無聲息地落入滾燙的湯水中。
砂仁、白蔻、一點點陳皮。
這三味藥性溫，理氣健脾。平時用在肉湯裡提鮮去腥，但如果是懂行的中醫，一口就能嚐出裡頭的門道。
林清婉端著碗走回門檻邊。
熱氣騰騰的肉湯散發著濃郁的香味，首接懟到了老頭的鼻尖上。
“大爺，慢點喝，小心燙。”她笑得溫婉無害。
老頭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，動作敏捷得根本不像個餓暈的人。
他一把搶過大海碗，顧不上燙，仰起頭就往嘴裡灌。
“咕咚咕咚。”
一碗滾燙的菌湯瞬間下了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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