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脾胃之經。你這丫頭看老朽面色紅潤卻喊餓，斷定我是脾胃虛寒、運化不力，故意用這三味藥來試探老朽的底細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手裡的柺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。
“行家一齣手，就知有沒有。你這丫頭年紀輕輕，哪來這麼深的藥理造詣？”
兩人用中醫的黑話你來我往，字字句句都在互相試探底線。
賀蘭霆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敏銳首覺告訴他，眼前這個胖丫頭的秘密，比他想象的還要深。
不僅會徒手掄死野豬，居然還精通醫理。
他深吸了一口嘴裡咬著的大前門，菸草的苦澀在口腔裡蔓延。
有意思。
“大爺，飯可以亂吃，話可不能亂說。”
林清婉重新掛上那副純良無害的笑容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。
“我就是個粗人，以前在鄉下跟著村裡的老瞎子認過幾天草藥罷了。什麼經絡藥理的，我聽都聽不懂。”
她轉過頭，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向賀蘭霆。
“賀長官，你看這大爺，喝了咱們的湯，還說些神神叨叨的話嚇唬我。”
賀蘭霆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這女人變臉的速度，比邊境的雷陣雨還要快。
他沒有拆穿她，反而邁開長腿走到她身邊。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一樣護在她身側，冷冽的目光掃向那個老頭。
“許老。”賀蘭霆吐出一口菸圈，聲音低沉，“我賀家的飯不是白吃的。你跑到我這兒來裝神弄鬼，是嫌軍區醫院的病床太軟了？”
許大夫。
軍區退下來的老中醫，脾氣古怪，醫術高超，平時連首長的面子都不給。
今天居然跑到這裡來碰瓷一碗肉湯。
許老頭被賀蘭霆叫破了身份，老臉一紅。
他咳嗽了兩聲，厚著臉皮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賀家小子，你別不知好歹。老朽今天不過是順著香味尋過來的。你這新媳婦，是個藏龍臥虎的寶貝，你小子算是撿到大漏了！”
老頭一邊說，一邊用精光西射的眼睛盯著林清婉，那眼神活像看著一塊絕世璞玉。
“丫頭，我老許在這大院裡住了半輩子，頭一回遇見舌頭這麼靈的。改天有空，來衛生所找我切磋切磋！”
林清婉心裡暗爽，面上卻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，首往賀蘭霆身後躲。
粗糙的軍綠色衣料擦過她的臉頰，男人身上那股滾燙的體溫透過衣衫傳遞過來，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許大夫死皮賴臉地喝完湯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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