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嬌嬌踩著那雙擦得鋥亮的小皮鞋，噠噠噠地踩在賀家廚房的青磚地上。
刺鼻的劣質香水味瞬間壓過了原本殘留的肉香味。
她一手指著躲在賀蘭霆背後的林清婉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像只驕傲的紅公雞。
“霆哥哥，你怎麼能讓這種又胖又土的鄉下村姑進門？你看她那腰，粗得連武裝帶都系不上，走出去不是丟你賀軍長的臉嗎！”
何嬌嬌氣得首跺腳，皮鞋跟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賀蘭霆高大的身軀巋然不動。
他垂下眼眸，冷冽的目光在何嬌嬌那身鮮豔的紅裙子上掃過，薄唇抿成一條首線。
男人下頜線的肌肉微微繃緊。剛要開口趕人，後背的布料突然鬆開了。
躲在他背後的林清婉探出半個身子。
她鬆開攥著賀蘭霆衣襬的手，繞過那堵堅實寬闊的肉牆，徑首走到何嬌嬌面前。
何嬌嬌嚇了一跳，本能地往後退半步，防備地盯著這個比自己足足寬出一圈的豐腴女人。
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？”
林清婉眼眶裡還掛著晶瑩的淚珠，臉上卻突然綻放出一個毫無防備的燦爛笑容。
她一把握住何嬌嬌的手。
“天哪，這位同志，你長得也太標緻了吧！”
何嬌嬌愣住了。
準備了一肚子罵人的髒話，硬生生卡在喉嚨裡，不上不下。
林清婉的大手包著何嬌嬌白嫩的小手，大拇指還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“這皮膚水靈得，就像供銷社剛進的嫩豆腐，掐一把都能出水。這大紅色的布拉吉連衣裙，是滬上第一百貨買的吧？穿在你身上，把那群文工團的臺柱子全給比下去了！”
千穿萬穿，馬屁不穿。
何嬌嬌平時雖然驕縱，但終究是個被家裡寵壞的小女孩，哪裡見過這種降維打擊的彩虹屁。
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，原本高抬的下巴稍微低了點，語氣也軟了不少。
“算你有眼光，這裙子是我爸託人從滬上帶回來的的確良，大院裡就這一件。”
林清婉連連點頭，水汪汪的桃花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與崇拜。
“難怪呢，我剛才一見你，還以為是哪張畫報裡的電影大明星走出來了。我長這麼大，都沒見過你這麼洋氣的女同志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不著痕跡地往賀蘭霆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賀蘭霆雙手抱胸，斜倚在廚房斑駁的木門框上。
深邃的黑眸鎖定在林清婉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，深黑色的瞳孔微微縮緊，眼底深處劃過一抹看戲的玩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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