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郁的草藥清香撲面而來。
林清婉踩在鬆軟的黑土地上，腳底傳來微涼的溼潤感。
靈泉水旁的那兩分藥田裡，一株頂著紅豔豔籽兒的野山參長勢喜人。濃密的葉片下，裸露在泥土外的根鬚粗壯結實，己經隱隱透出人形的輪廓。
她蹲下身，雙手撥開黑土。
泥土的腥氣混著人參獨有的苦甘味鑽進鼻腔。
這株長在靈泉眼旁的人參，吸收了空間裡最濃郁的天地精華。粗略一看，起碼有百年的藥效。
林清婉小心翼翼地將整株人參挖出，連一根細小的根鬚都沒弄斷。
她扯了一塊乾淨的紅布，將人參包裹得嚴嚴實實，揣進懷裡。
次日清晨，天還沒大亮。
林清婉避開賀蘭霆的視線，溜進了廚房。
她從灶膛底抓了一把鍋底灰，混著井水在掌心搓開，細細抹在原本白裡透紅的臉頰和脖頸上。又用一條長長的白棉布，將胸前那惹眼的飽滿死死纏緊。
勒得肋骨生疼，連呼吸都費勁。
套上一件原主洗得發白、到處是補丁的寬大灰布褂子。
再戴上一頂破邊的舊解放帽，帽簷壓得極低，遮住那雙瀲灩的桃花眼。
此時的她，活脫脫一個面黃肌瘦、營養不良的鄉下窮小子。
兩小時後，縣城農機廠背後的深巷。
這裡是縣城最大的黑市。
巷子口守著兩個穿破棉襖的壯漢，嘴裡叼著劣質旱菸，吐出的菸圈燻得人睜不開眼。
林清婉壓著嗓子咳嗽了兩聲，從兜裡摸出兩毛錢，塞進其中一個壯漢的掌心。
壯漢顛了顛硬幣，掀開身後那塊油膩的厚棉門簾。
一股混合著發黴白菜、生肉腥氣和汗酸味的熱浪，瞬間將林清婉吞沒。
逼仄的衚衕裡擠滿了人。
買賣雙方都壓低了聲音，像做賊一樣用手指在袖筒裡比劃著價格。
林清婉雙手抄在袖口裡，踩著泥濘的石板路往衚衕深處走。
路過一個賣舊書爛鐵的攤位時，她的腳步頓住了。
攤子上鋪著塊破蛇皮袋，上面散落著幾枚生鏽的銅錢和沾滿黃泥的破碗。
林清婉的視線，死死釘在一塊毫不起眼的泥疙瘩上。
那是一枚玉扳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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