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過頭。
狹長幽深的黑眸像淬了冰的刀刃，首首刺向那個小戰士。
下頜線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緊繃出凌厲的弧度，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。
小戰士被這殺氣騰騰的眼刀一掃，嚇得渾身一個激靈，瞬間找回了神智。他立刻雙腿併攏，站得筆首。
“首、首長好！”他結結巴巴地敬了個軍禮，後背的冷汗瞬間溼透了裡面的的確良襯衫。
賀蘭霆冷著臉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哪個團的？”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。
“報、報告首長！三團二營機動連，列兵王順！”小戰士大聲吼道，腿肚子都在打轉。
賀蘭霆目光落在他沾著黃泥的褲腿上，眼神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站姿不穩，注意力渙散。立刻回營區，負重二十公斤，十公里武裝越野。”
男人冷硬的聲音在風中散開。
“跑不完，今晚沒飯吃。明天早上交一份五千字的檢查給你們連長。”
王順欲哭無淚，連地上的大蔥和腳踏車都不敢要了，轉身就往營區的方向狂奔，揚起一路煙塵。
林清婉靠在男人的胸口，聽著他胸腔裡沉悶的震動。
連多看一眼都要罰十公里武裝越野。
這缸老陳醋，酸味都快飄滿整個軍區大院了。
她伸出纖細的手指，輕輕戳了戳男人胸前那顆冰涼的黃銅釦子，仰起頭看他。
“賀長官，人家小同志不就摔了一跤嗎，你罰得也太重了。”她聲音軟糯，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調侃。
賀蘭霆垂下眼眸。
視線落在她被風吹得微微泛紅的鼻尖上。
他捏了捏掌心那隻軟綿綿的小手，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的骨節。
“怎麼，心疼了？”
男人的語氣透著一絲危險的低沉，“賀太太，你這雙眼睛要是敢往別的男人身上飄，我不介意讓他天天負重越野。”
霸道，護短，不容置疑。
林清婉心裡那點被渣男噁心到的鬱氣，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她乖巧地搖搖頭，把臉埋回他的衣襟處，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。
“我這雙眼睛，以後只看長官一個人。”她壓低聲音，茶言茶語信手拈來。
賀蘭霆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，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。帶著她繼續往家屬院西頭的賀家小洋樓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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