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警報的餘音還在軍區上空盤旋。
一輛輛蓋著綠帆布的軍用卡車轟隆隆地駛出大院，揚起漫天黃土。
賀蘭霆前腳剛走，林清婉後腳就拎著箇舊帆布包，溜出了家屬院。
她順著大院後牆的土路，一路往西，鑽進了人跡罕至的西郊後山。
深秋的西郊山腳，枯黃的樹葉鋪了厚厚一層。
林清婉踩著落葉，找了個隱蔽的背風坡。意念一動，將空間裡剛成熟的幾株百年野山參和幾兜子極品松茸，全數轉移到了帆布包裡。
沉甸甸的重量壓在肩頭，她拍了拍包帶，正準備原路返回。
一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，順著冷風飄進了耳朵。
聲音很弱，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，發出的絕望嗚咽。
林清婉腳下一頓。
她循著聲音放輕腳步，撥開半人高的枯黃蒿草，貓著腰往前摸了十幾米。
前方出現了一座塌了半邊屋頂的破敗山神廟。
廟門虛掩著，門板腐朽發黑。一股濃烈的尿騷味混著刺鼻的劣質旱菸味，從門縫裡首往外鑽。
林清婉靠在長滿青苔的石牆邊，透過門縫往裡看。
滿是灰土的供桌前，生著一堆火。
五個流裡流氣、穿著破棉襖的糙漢子，正圍著火堆啃乾糧。帶頭的男人左臉長著一大塊銅錢大的黑麻子，腰間別著一把生鏽的殺豬刀。
這是公安局貼在供銷社門口通緝了半個月的悍匪，張麻子。
火堆旁邊的拴馬樁上，用粗麻繩綁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。
男孩穿著一套做工考究的縮小版國防綠軍裝，腳上蹬著一雙嶄新的小牛皮靴。哪怕此刻小臉蹭滿了黑灰，也能看出是個眉清目秀的好苗子。
他嘴裡塞著一塊破布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哭出聲。
這衣著打扮，一看就是京城來的紅三代。
“麻哥，這小崽子可是條大魚。”一個瘦猴一樣的男人往火裡添了把柴，“京城那邊怕是全城戒嚴了，咱們帶得出去嗎？”
張麻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。
“怕個鳥！明早天一亮，咱們就走水路出省。幹完這一票，夠咱們兄弟吃香喝辣半輩子！”
林清婉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人販子，渣滓中的渣滓。前世她在邊境出任務，最恨的就是這種畜生。
她手指探進帆布包，指尖摸到了那把冰冷的軍用匕首，又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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