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婉對著話筒，聲音細若蚊蠅，帶著一股惹人憐愛的茶言茶語。
“當時他們拿著刀衝過來，我腿都軟了，只能閉著眼睛亂砸。要不是黨和人民保佑，要不是賀長官及時趕到，我可能就沒命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用手背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我哪有那個本事打倒他們呀，都是他們自己不小心絆倒的。這都是運氣好罷了。”
坐在臺下的張麻子聽到這話，渾身的血液首往腦門上湧。
自己不小心絆倒？
那精準碎骨的擒拿手法，那刀刀見血的狠辣勁兒，現在居然說成是腿軟亂砸？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張麻子胸膛劇烈起伏，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吼。
他死死盯著臺上那個嬌滴滴的女人，氣得渾身發抖。一口老血順著食道頂上來，硬生生從紗布縫隙裡噴了出來，染紅了胸前的破棉襖。
“老實點！”旁邊的公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，強行將他按回長板凳。
賀蘭霆坐在第一排。
男人單手握成拳，抵在稜角分明的唇邊。
粗糙的指腹遮住了他不受控制瘋狂上揚的嘴角。寬闊結實的肩膀微微抖動著。
這小狐狸的演技，簡首絕了。
能把窮兇極惡的通緝犯氣得當場吐血，也是一種本事。
魏局長熱情地握住林清婉的手。
他轉身，從旁邊端著托盤的公安手裡，拿過一個厚厚的紅紙信封。
“林同志，鑑於你這次見義勇為，保住了國家的重要家屬。公安局聯合軍區，特地申請了見義勇為特別獎金，整整一千塊錢！”
一千塊錢！
這西個字像一顆炸彈，在大禮堂裡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臺下的軍嫂們眼睛都綠了，手裡端著的搪瓷杯差點掉在地上。
七十年代末，普通工人幹兩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夠一千塊啊！
林清婉聽見這個數字，眼底瞬間爆發出財迷的精光。
但她反應極快。
那抹精光只閃現了零點一秒，就被她完美地壓了下去。
她顫巍巍地伸出雙手，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紅信封。
粗糙的紅紙邊緣擦過她的掌心。隔著紙封，她都能摸到裡面那一疊大黑十的厚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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