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紙大信封靜靜躺在實木八仙桌上。
裡面裝著賀家在京城的全部家底。
賀蘭霆拿著毛巾，正擦拭著短髮上的水珠。
他剛從洗漱間邁出來，深綠色的軍褲皮帶鬆鬆垮垮地扣著。精壯的上半身還帶著未乾的水汽，冷硬的肌肉線條在清晨的陽光裡透著野性。
聽見親媽那句“打斷他的腿”，男人擦頭髮的手頓在半空。
他抬起眼皮，深淵般的黑眸掃過桌上那堆房產證和存摺。
視線最後定格在林清婉那張憋笑憋得微微發紅的俏臉上。
賀蘭霆將毛巾隨手扔在椅背上。
他邁開長腿，軍靴踩出沉悶的節奏，停在林清婉身後。
寬闊滾燙的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，大前門菸草的苦澀混著清冽的水汽，瞬間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。
“媽，您這是打算讓我淨身出戶？”
賀蘭霆嗓音低啞，粗糙的大掌越過林清婉的肩膀，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細嫩的臉頰，帶起一陣酥麻。
賀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要是敢委屈婉婉，淨身出戶都是輕的！”
賀母拉著林清婉起身，把那厚厚的信封硬塞進她軍綠色的帆布挎包裡，“走，媳婦，咱們不理這塊木頭，吃早飯去。”
飯桌上，賀軍長徹底淪為了家裡地位最低的底層。
一盤油亮紅潤的紅燒肉端上桌，脂香西溢。
賀蘭霆剛拿起筷子，瞄準一塊瘦肉。
“啪！”
賀母手裡的竹筷子毫不留情地敲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幹什麼？這是婉婉起大早熬的肉。這塊最瘦的，得留給我媳婦補身子。”
賀蘭霆手背上被敲出一道紅印。
他收回筷子，下頜線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。黑眸微挑，首勾勾地看向對面的女人。
林清婉穿著水紅色的燈芯絨外套，白皙的鵝蛋臉上寫滿了無辜。
她夾起那塊紅燒肉，水波瀲灩的桃花眼彎成一道橋，當著男人的面，慢條斯理地送進紅潤飽滿的嘴唇裡。
這隻恃寵而驕的小狐狸。
賀蘭霆喉結重重地往下滑動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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