旖旎滾燙的空氣，被小李這帶著哭腔的一嗓子徹底劈碎。
賀蘭霆鬆開鉗在林清婉腰間的大手。
男人深黑的眼眸瞬間褪去情慾，翻湧起冷硬的肅殺。他長腿一跨，帶起一陣冷風，首接越過八仙桌，大步流星地衝向後院。
林清婉理好散亂的衣襟，踩著黑布鞋緊跟其後。
初秋的涼風灌進堂屋，吹散了兩人身上交纏的汗水味。
後院那片長勢喜人的藥田邊。
賀老首長仰面躺在鬆軟的黑土上。那身筆挺的將官服沾滿了泥汙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拉扯聲。
一大灘刺眼的黑血，噴濺在旁邊那株百年野山參的寬大葉片上。
“老賀！你撐住啊！”
賀母跪在泥地裡，雙手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。她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的貴婦做派蕩然無存，名貴的真絲圍巾掉在泥水裡也顧不上撿。
賀蘭霆半蹲下身。
粗壯有力的鐵臂穿過父親的膝彎和後背，猛地發力。
高大的身軀穩穩當當地將老首長抱起，大步衝回堂屋，小心翼翼地把人平放在那張寬大的實木羅漢床上。
“去催軍醫！跑著去！”
賀蘭霆衝著小李低吼，下頜線的肌肉崩出凌厲的刀鋒弧度。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著，彰顯著他此刻緊繃的神經。
小李連滾帶爬地衝出大門。
“咳咳——”
老首長身子猛地一挺，嘴裡又溢位一口暗紅色的血沫。
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紫紺，進氣多，出氣少。三十年前在戰場上被彈片傷及的肺脈，此刻全面爆發，兇險萬分。
賀母捂著嘴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。
“軍醫從大門口跑過來最快也要十分鐘，這可怎麼辦呀……”
“媽，讓我來。”
一道溫婉卻透著篤定力量的嗓音，在混亂的堂屋裡響起。
林清婉走上前。
水紅色的燈芯絨外套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。她擠開位置，白皙豐腴的手指首接搭上老首長的寸關尺。
脈象細澀，肺氣衰絕。
殘留的彈片引發了陳年淤血堵塞氣道。
林清婉眼底的怯懦嬌弱褪得乾乾淨淨，取而代之的是特種軍醫掌控生死的冷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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