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禮堂的紅絲絨幕布向兩邊緩緩拉開。
主席臺上方的白熾燈驟然全亮，刺目的光柱打在正中央的紅木講臺上。
臺下，幾千名穿著國防綠的戰士坐得筆挺。
空氣裡充斥著漿洗過的粗布軍裝味，混雜著家屬席那邊飄來的雪花膏和蛤蜊油的香氣。
林清婉坐在家屬專區的第一排。
她那件收腰的駝色薄呢子大衣，在一片灰藍黑的棉襖裡格外扎眼。
身段玲瓏，腰肢纖細。那張白皙透亮的鵝蛋臉微微低垂著，鴉羽般的長睫毛掩去了桃花眼裡的精光，只留下一副溫婉乖順的皮囊。
“那真是賀軍長從鄉下娶回來的媳婦？”
坐在後排的兩個軍嫂頭挨著頭，壓低了嗓門咬耳朵。
“不是說是個一百多斤的胖丫頭嗎？這臉盤子水靈得，文工團的臺柱子連給她提鞋都不配！”
“長得好看有什麼用，包辦婚姻，賀軍長看都不看她一眼。聽說兩人在家裡連句話都不說。”
細碎的議論聲順著大禮堂的穿堂風，一字不落地鑽進林清婉的耳朵裡。
她蔥白的指尖繞著挎包的帆布帶子，嘴角隱秘地翹起一個弧度。
包辦婚姻？連句話都不說？
昨晚那個把她按在門板上親得差點擦槍走火的男人，怕是被鬼附了身。
“全體起立！”
臺上，政委中氣十足的口令聲透過大喇叭炸開，打斷了家屬席的竊竊私語。
全場嘩啦一聲，數千人齊刷刷站起，軍靴摩擦地面的聲音震耳欲聾。
北方軍區司令員走到麥克風前。
他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印的紅標頭檔案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在這次西郊拉練中，賀蘭霆同志指揮若定，帶領連隊一舉搗毀潛伏敵特據點。經軍區黨委研究決定，授予賀蘭霆同志個人一等功！”
雷鳴般的掌聲排山倒海般響起。
賀蘭霆從幕布後大步走出。
男人一身筆挺的軍常服，深綠色的衣料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。寬大的武裝帶死死掐住勁瘦有力的腰身，一雙包裹在長褲裡的長腿筆首修長。
他迎著刺目的燈光，走到司令員面前。
軍靴併攏，皮帶扣撞擊出清脆的響聲。一個標準的軍禮，冷硬肅殺的側臉繃出刀鋒般的弧度。
司令員滿臉笑意，從旁邊的紅絲絨托盤裡，拿起那枚代表著最高榮譽的金星勳章。
正準備親手別在賀蘭霆的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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