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婉手裡還攥著那把長長的鐵火鉗。
鐵鉗尖端被燒得發紅，在秋夜的冷風中滋滋作響。
她往前邁出半步，跨過紅木門檻。那張明豔勾人的臉龐徹底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。
“錢，我有的是。”
林清婉嗓音清脆軟糯，吐出來的字眼卻比刀子還利。
她微微傾下身，桃花眼微微眯起，眼底的煞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。
“但你這種人，只有死了，我才能當冥紙燒給你。要不要我現在就成全你？”
手裡的鐵鉗往前遞了半寸。
帶著高溫的鐵器首逼趙明軒的面門，烤得他睫毛都快捲曲了。
趙明軒渾身發著抖，牙齒上下磕碰，發出咯咯的響聲。
他盯著眼前這個從屋裡走出來的豔鬼，終於意識到，站在他面前的，早就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。
這是個連拿大鐵鍋拍碎人販子腦袋都不眨眼的狠角色。
“瘋子……你是個瘋子！”
他徹底破了膽，顧不上被燙出燎泡的腿。
兩手撐在泥地裡，連滾帶爬地爬起來。像只喪家之犬，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大院漆黑的夜色裡。
跑得太急，左腳絆了右腳，又狠狠摔了個狗吃屎，連頭都沒敢回。
林清婉看著那道狼狽逃竄的背影，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。
她手腕一抖，將鐵火鉗精準地扔回爐子旁的鐵皮桶裡。金屬撞擊發出“噹啷”一聲脆響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她正準備關門回屋，繼續數床上那堆還沒數完的大團結。
“哎喲，清婉妹子，這大晚上的，誰惹你生這麼大氣呀？”
一道爽朗帶笑的嗓音，突然從院子外的老榆樹下傳來。
林清婉動作一頓，抬眼看去。
家屬院婦聯的王大姐正邁著大步，風風火火地朝賀家小洋樓走來。
王大姐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列寧裝，齊耳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藉著院子裡的昏黃燈光，能看到她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，此刻竟然堆滿了討好的笑意。
林清婉立刻收起眼底的冷厲。
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半分，桃花眼裡浮起一層軟綿綿的水光。瞬間切回了那個溫婉乖順的軍嫂模式。
“王大姐，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？”
林清婉迎上前兩步，柔聲開口。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王大姐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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