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黃草紙包壓在掌心，分量十足。
林清婉垂下長長的眼睫，掩去眸底的精光。她側過身，把王大姐迎進堂屋。
屋裡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。
林清婉走到八仙桌旁，拎起印著大紅花的搪瓷暖水瓶，倒了一杯冒著白氣的熱水。
“王大姐，外面風大，喝口熱水暖暖身子。”
她雙手捧著搪瓷缸子遞過去，嗓音軟糯，一派乖順溫婉的小媳婦模樣。
王大姐連水都顧不上喝，把缸子往木桌上一擱，發出沉悶的磕碰聲。
她一把反握住林清婉的手腕，激動得手指都在發顫。
“清婉妹子，大姐今天可是專門來謝你的！”
王大姐利索地捲起藏青色列寧裝的左邊袖子，把胳膊湊到燈光下。
林清婉定睛看去。
那截小臂上原本有一大塊陳年燙傷的紅腫疤痕。現在，大面積的死皮己經脫落，長出了粉嫩的新肉，邊緣的暗沉更是淡了許多。
“我孃家嫂子前天從縣城回來，神神秘秘地塞給我半盒粉色的藥膏，說是黑市上千金難求的寶貝。”
王大姐湊近了些，壓低嗓音，眼睛裡閃著狂熱的光。
“我抹了兩天，這十幾年的老疤就不疼不癢了！那藥膏裡透骨草混著野山參的清香，跟你身上平時散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！”
林清婉心頭一跳。
這王大姐屬狗鼻子的？大院婦聯主席的洞察力果然敏銳。
她迅速在腦子裡盤算。既然瞞不住，不如順水推舟，把這層關係坐實了。在這軍區大院裡，搞好婦女群眾關係，比什麼靠山都好使。
“大姐鼻子真靈。”
林清婉咬著紅潤的下唇，水汪汪的桃花眼透出幾分侷促。
“我確實閒著沒事，用鄉下老中醫教的偏方熬了點藥膏。本來是想拿去換點細糧補貼家用的，沒想到被您認出來了。”
王大姐一聽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首響。
“我就知道是你這丫頭！連老首長的心梗你都能扎回來，做個祛疤膏還不是手到擒來！”
她死死抓著林清婉的手，生怕這金疙瘩跑了。
“妹子，大姐今天厚著臉皮來，就是想請你出山。”
林清婉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，身子往後縮了縮。
“出山？大姐，我連字都認不全，能幹什麼呀？”
“大院裡的軍嫂多半是從農村來的，文化底子薄，平時連個家書都寫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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