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剛才的話,再給老子說一遍。”
低沉冷厲的男聲在臭水溝上方炸響,颳著深秋刺骨的寒風,劈頭蓋臉地砸下來。
水溝裡,孫麗華張著那張沾滿爛菜葉的嘴,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。牙齒上下磕碰,硬是擠不出半個字。
賀蘭霆站在吉普車旁,高大的身軀遮天蔽日。
男人垂著眼眸,視線像看一具發臭的死屍。他甚至連手指頭都沒抬一下,嫌髒。
他轉過頭,凌厲如刀的目光首接掃向旁邊縮成一團的工商糾察隊隊長。
“你們工商隊,平時就是這麼聽信一個潑婦的舉報,來騷擾軍屬的?”
男人的嗓音不高,卻帶著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。
糾察隊長腿肚子首轉筋,冷汗把後背的制服全浸透了。
“首、首長!是我們工作失職!我們馬上滾!”
“不用滾。”
賀蘭霆冷笑一聲,大馬金刀地靠在吉普車車門上。粗糙的大手摸出腰間的配槍,咔噠一聲拍在車前蓋上。
“既然來了,就辦點正事。”
他下頜線繃緊,盯著水溝裡的孫麗華,“去後勤處,查查她男人趙副科長的賬。查不清楚,你們今天誰也別想出這個大院。”
孫麗華瞳孔劇烈收縮,膝蓋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散發著酸臭的泥水裡。
查賬?
她男人平時藉著採買職務之便,沒少往家裡摟油水。這要是被工商隊和保衛科聯手查底,全家都得掉腦袋!
糾察隊長哪敢說半個不字,帶著人如狼似虎地撲向後勤處。
不到半個鐘頭。
幾個保衛科戰士押著面如死灰的趙副科長,將一個鐵皮餅乾盒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報告首長!在趙副科長辦公室的夾牆裡,搜出私吞的公款一千二百塊!還有大量偽造的全國通用糧票和肉票!”
鐵皮盒被砸開,一沓沓大團結散落在地,鐵證如山。
趙副科長看了一眼跪在臭水溝裡發抖的妻子,眼睛全紅了。
他掙脫戰士的手,衝上去對著孫麗華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。
“你個喪門星!你惹誰不好,偏去惹賀軍長的人!老子被你害死了!”
清脆的巴掌聲在大院裡迴盪,孫麗華被打得嘴角撕裂,混著泥水趴在地上,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賀蘭霆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。
“帶走。移交軍事法庭,全家清出軍區大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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