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絲眼鏡框在秋日的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。
這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，胸前口袋裡還彆著一支派克鋼筆。他雙手抱胸，下巴揚得高高的，一副鼻孔朝天的做派。
“盲眼縫合血管，你敢嗎？”
林清婉安靜地站在原地。
她低垂著眼睫，蔥白的手指捏著軍綠帆布挎包的帶子。
一個拿手術刀的海歸博士，找前世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的特種軍醫比縫合？
真是不知死活。
“這位同志，人命關天的事，怎麼能拿來當賭注比試。”
林清婉嗓音軟糯，水潤的桃花眼裡泛起一層怯意。
她往後退了半步，彷彿被對方咄咄逼人的氣勢嚇到了。
人群后方，老槐樹的陰影裡。
賀蘭霆單手插在軍褲口袋裡，冷硬的下頜線崩得死緊。
男人深黑的視線穿過人群，落在她那張裝乖的臉上。喉結重重地上下滑動，粗糙的大拇指在食指指骨上用力摩挲了兩下。
這隻狐狸，又在挖坑了。
金絲眼鏡見她退縮，臉上的嘲弄更甚。
“怕了？那就收起你那套坑蒙拐騙的中醫把戲！科學是嚴謹的，容不得你這種村姑玷汙！”
林清婉抬起頭。
眼底的怯懦潮水般褪去，換上一抹刀鋒般的冷銳。
“比就比。不過既然是比試，總得有點彩頭。”她聲音清冷，字字擲地有聲，“你輸了，當著全院軍屬的面，給中醫老祖宗鞠躬認錯。”
軍區醫院的操場上，迅速搬來兩張鋪著白布的木桌。
桌上放著兩截剛從後勤部後廚拿來的新鮮豬大腸，用來模擬人類脆弱的血管。旁邊擺著全套的西醫手術器械。
幾名護士拿來黑色的厚棉布，分別矇住兩人的眼睛。
冷風吹過操場，捲起地上的黃土。
周圍的軍嫂和專家組成員們死死盯著木桌，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。
“開始！”陳院長一聲令下。
金絲眼鏡動作利落。
他拿起持針鉗，憑著多年在國外實驗室練就的手感，快速在豬腸上穿梭。針線拉扯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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