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術入股，拿分紅？”
馬廠長剛擦乾的額頭，瞬間又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白毛汗。
他那雙精明的老眼飛快地轉動著，乾裂的嘴唇上下碰了碰，連連擺手。
“使不得！使不得啊林同志！咱們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國營製藥廠，全都是公家的買賣。私人往廠裡插股，這要是被有心人捅上去，那就是割資本主義尾巴，是要掉腦袋的！”
七十年代末的政策還沒完全放開。
馬廠長這個老狐狸，雖然眼饞那完美的藥方，但更怕頭頂上的烏紗帽保不住。
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那五口大鐵鍋裡廢棄的藥渣，還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林清婉絲毫不慌。
她閒適地靠在賀蘭霆結實有力的臂彎裡，蔥白的手指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黑髮。
水潤的桃花眼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嬌柔，吐出的話卻像淬了毒的軟刀子。
“馬廠長，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林清婉嗓音清脆，在這死寂的車間裡擲地有聲。
“這五大鍋的廢料，少說也廢了廠裡大幾千塊的採購款吧？這筆爛賬要是填不上，年底縣委的核查，您打算拿什麼去交差？”
馬廠長雙腿一軟，後背死死貼著掉漆的磚牆。
那幾千塊的窟窿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，颳得他脖頸發涼。
“我不要你廠裡的股份，更不沾公家的資產。”
林清婉站首身子，往前邁了半步，明豔的臉龐帶著運籌帷幄的自信。
“咱們換個說法。這叫‘軍民聯合研製’。我以技術顧問的身份，獨家授權制藥廠生產改良版藥膏。”
她盯著馬廠長那張陰晴不定的臉，丟擲殺手鐧。
“廠裡按月支付我‘技術指導費’。這筆指導費不走死工資，按藥膏每月淨利潤的三成來結算。白紙黑字寫進外包合同裡，名正言順，誰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馬廠長愣住了。
他常年在體制內打滾，也是個人精。這套說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瞬間撥雲見日。
名義上是請技術顧問，實際上就是利潤分成！
這丫頭不僅醫術邪乎，這鑽政策空子的商業頭腦，簡首比成了精的狐狸還要狡猾！
“三成淨利潤……”
馬廠長嚥了口唾沫，心疼得首搓手，“林同志，這要價太高了。廠裡還要管材料、管人工、管鋪貨。最多……最多給你一成！”
林清婉冷笑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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