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透半開的木格窗,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斑駁的光影。
林清婉揉著痠痛難忍的後腰,從凌亂的軍綠色棉被裡坐起身。
骨頭縫裡透著痠軟。昨晚這男人用實際行動向她證明了,那條紅底黃花的大褲衩穿在他身上,到底能玩出多少種花樣。
那股子混著汗水和清冽皂角香的男性荷爾蒙,彷彿還殘留在她的皮膚紋理中,燙得她臉頰發熱。
賀蘭霆早就出門了。
大院上空的廣播站裡,正播放著嘹亮的起床號。
林清婉光腳踩進黑布鞋裡,嘴角隱秘地翹起一個狡黠的弧度。她倒要看看,這冷麵閻王今天敢不敢把那條褲衩穿出門。
大院操場上,黃土飛揚。
清晨的風帶著深秋的寒意,捲起地上的枯樹葉。空氣裡瀰漫著膠鞋摩擦泥地的焦糊味,以及男人身上濃烈的汗水味。
賀蘭霆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綠色作訓服。
腰間繫著那條寬大的牛皮武裝帶,勒出勁瘦有力的腰線。他大馬金刀地跑在最前面,帶領全連戰士進行五公里武裝越野。
軍靴踩在乾硬的泥地上,發出沉悶規律的“咔噠”聲。
男人冷硬的下頜線掛著汗珠,深黑的眸子透著鷹隼般的銳利。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,逼得身後的新兵蛋子們拼了命地往前衝。
“一二一!立定!”
賀蘭霆抬手做了個手勢,嗓音低沉沙啞,透著穿透力。
全連戰士整齊劃一地停下腳步。胸膛劇烈起伏,大口喘著粗氣,白色的水汽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升騰。
操場旁邊的一排白楊樹下。
幾個起早去供銷社排隊買肉的軍嫂端著紅雙喜搪瓷盆路過。視線全黏在賀蘭霆那寬闊挺拔的肩背上,交頭接耳地小聲嘀咕。
“接下來,越障示範。”
賀蘭霆大步走向兩米高的木製障礙牆。他猛地助跑,腳尖在牆面借力一點,兩條修長有力的長腿騰空而起。
腰腹肌肉在半空中瞬間爆發,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。
就在他翻越牆頭,落地穩住重心的瞬間。
“吧嗒。”
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,在寂靜的操場上突兀地盪開。
那條有些年頭的舊牛皮武裝帶,因為劇烈的動作拉扯,黃銅卡扣意外崩脫。
深綠色的軍褲失去束縛,順著他窄瘦的腰胯往下滑了半寸。
一截刺眼奪目的布料,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清晨的陽光下。
大紅色的底子,印著黃澄澄的椰子樹。那花哨明豔的圖案,跟男人冷厲鐵血的氣質撞在一起,帶來一種山崩地裂的視覺衝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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