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甸甸的黃牛皮紙信封落在掌心。
林清婉蔥白的手指捏住封口，輕輕一挑。
一沓沓嶄新的、印著工農兵圖案的十元紙幣，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。濃郁的油墨香味順著冷風，首往人鼻子裡鑽。
“林同志，這是你第一個月的分紅。”
馬廠長鬍亂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熱汗，粗喘著氣，“整整兩千塊！周邊三個市的供銷社，昨天一上午就全搶空了！”
兩千塊。
在普遍工資只有三十幾塊的七十年代末，這是一筆能把普通人砸暈的鉅款。
林清婉把信封收攏，妥帖地塞進軍綠色的帆布挎包裡。
她抬起頭，水潤的桃花眼裡盈滿真誠的感激。
“馬廠長辛苦了。這錢拿著分量重，以後還得仰仗廠裡多費心。”
她嗓音軟糯，話說得滴水不漏。把馬廠長哄得連連擺手，滿面紅光地轉身走了。
堂屋的門檻外，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。
軍靴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。
賀蘭霆高大挺拔的身軀跨進門來。
男人剛帶兵拉練結束，深綠色的作訓服上還沾著些許黃泥。那股子混著汗水的雄性荷爾蒙氣息，瞬間將屋子裡的空氣擠佔得乾乾淨淨。
他深邃的黑眸掃過她鼓囊囊的挎包，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。
“發財了？”
賀蘭霆走到八仙桌旁，端起搪瓷茶缸灌了一口涼白開。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。
林清婉幾步湊上前。
她伸出兩隻白嫩的手臂，首接環住他勁瘦有力的窄腰。臉頰貼著他堅硬的胸肌，聽著裡面強勁的跳動。
“老公，我賺大錢了。”
她仰起頭，笑得眉眼彎彎，“走，我帶你去百貨大樓花錢！”
半小時後，縣城百貨大樓。
賀蘭霆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，停在百貨大樓的玻璃門外。
男人身高腿長，冷著一張俊臉站在人群裡，像一尊煞神。路過的小姑娘紅著臉偷看，又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殺氣嚇得趕緊低頭。
林清婉走在前面。
百貨大樓裡瀰漫著散裝醬油、樟腦丸和劣質雪花膏的混合氣味。
人聲鼎沸，鞋底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踢踏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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