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院門衛室的執勤幹事攔不住，只能黑著臉跟在這女人身後。
刺鼻的劣質茉莉香水味，像一陣發了酵的甜膩妖風，順著煤渣路一路飄到了賀家小洋樓的院門口。
孫小紅把手裡兩個巨大的蛇皮編織袋往青石板上重重一扔。
震起一圈嗆人的灰土。
林清婉正坐在院子裡的竹藤椅上。
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開衫毛衣，烏黑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在腦後。蔥白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挑揀著笸籮裡剛曬乾的松茸。
聽見動靜，她抬起水波瀲灩的桃花眼，目光涼涼地掃過門口。
孫小紅扭著水蛇腰跨進門檻。
她上下打量著林清婉。雖然這女人臉蛋長得白淨，但身上沒穿紅戴綠，手裡還幹著挑揀蘑菇的粗活，一看就是個伺候人的村姑。
“喂，你是賀家僱來的保姆吧？”
孫小紅下巴揚得快要戳破天，塗著血紅唇膏的嘴巴一張一合。
“趕緊過來幫我把行李扛進去。我是賀蘭霆的遠房表妹，我媽讓我進城來照顧他起居的。以後這賀家，我說了算。”
林清婉捏著半片松茸的指尖停在半空。
她嘴角隱秘地勾起一抹弧度，正愁這兩天日子過得太素淨。
這送上門來找抽的爛桃花，倒是開得挺別緻。
“吱呀——”
堂屋的木門被人從裡面推開。
賀蘭霆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綠色軍常服，邁開長腿走了出來。
男人肩背寬廣，腰間的武裝帶勒出冷硬的線條。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透著常年帶兵的肅殺之氣。
孫小紅聽到聲音，猛地轉過頭。
看清賀蘭霆那張英挺逼人的俊臉，她兩隻眼睛瞬間冒出了綠光，連呼吸都急促了。
這男人比鄉下那些面黃肌瘦的光棍漢，強出十萬八千里！只要爬上他的床，自己就是這北方軍區高高在上的官太太！
“表哥！”
孫小紅捏著嗓子，發出一聲百轉千回的嬌呼。
她像只發了情的母雞，張開雙臂，扭著胯骨首首地朝賀蘭霆的胸膛撲了過去。
那股劣質香水味撲面而來。
賀蘭霆劍眉猛地擰緊。
深邃的眼底湧起一股令人膽寒的厭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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