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賀太太，你的生意，是不是做得比我還大了？”
低啞沉冷的男聲，帶著滾燙的菸草氣息，劈頭蓋臉地砸在林清婉的耳畔。
林清婉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石灰牆。
賀蘭霆高大挺拔的軍綠色身軀，像一座壓下來的大山，將她死死抵在牆角。
男人粗糙的大拇指和食指卡著她的下巴。指腹那層厚重的槍繭，刮擦著她沾了些許鍋底灰的嬌嫩肌膚，帶起一陣難以忽視的戰慄。
藉著男人指尖劃亮的那根火柴微光。
林清婉清晰地看到，那雙深淵般的黑眸裡，正翻湧著駭人的暗浪。
“長官，您說什麼呢，我聽不懂。”
林清婉嚥了口唾沫，立刻端出那副嬌軟無辜的做派。
她長睫微垂，企圖躲開他那極具穿透力的視線。蔥白的手指揪住他軍裝外套的衣襟，輕輕晃了兩下。
火柴燃到了盡頭。
賀蘭霆隨手將半截木棍扔在青石板地上，軍靴一腳碾滅了最後一點火星。
“聽不懂？”
男人冷笑一聲。空出的那隻手越過她的肩膀，一把抓起八仙桌上那個沉甸甸的軍綠帆布挎包。
“刺啦——”
拉鍊被粗暴地扯開。
一大摞用紅頭繩紮緊的大黑十，失去束縛，嘩啦啦地散落出來。
幾疊鈔票砸在木桌面上，發出沉悶的鈍響。濃郁的油墨味瞬間衝散了空氣裡的冷意。
六千塊。
這在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拿三十幾塊錢的年代，是一筆能買下半條街的鉅款。
賀蘭霆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他一把將挎包扔回桌上。兩隻鐵臂同時撐在林清婉身側的牆面上，徹底切斷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男人的呼吸粗重如牛。那股大院特供肥皂的清冽氣味，此刻被他身上滾燙的體溫烘烤得極具侵略性。
“六千塊現金。縣城最大的黑市老闆端著酒碗喊你大哥。”
賀蘭霆咬著牙，下頜線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突突首跳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“林清婉，你的翅膀硬了。”
林清婉心頭一跳。
這活閻王，竟然連她在黑市裡喝拜把子酒的細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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