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信箋紙被林清婉死死捏在掌心。
紙團邊緣硌著她的掌心紋理，手背上纖細的青筋隱隱浮現。
“貨己斷，速來黑市見。——楚。”
這幾個字透著火燒眉毛的急切。林清婉隨手將紙團塞進軍綠挎包，快步走回賀家小洋樓。
堂屋裡安安靜靜，賀蘭霆還在軍區司令部開會沒回來。
她反手插上門栓，拉上窗簾，閃身進了臥室。
從大衣櫃最底下的木箱子裡，掏出一件滿是補丁的灰布褂子。又找來一條長長的白棉布，一圈一圈，將胸前惹眼的豐滿死死纏緊。
勒得肋骨發酸，呼吸都跟著沉了三分。
林清婉對著黃銅鏡子，拿起桌上的鍋底灰，往那張白淨透亮的鵝蛋臉上胡亂抹了幾把。
最後，她捏起一撮用狗毛和松香膠水自制的假鬍子。
刺鼻的膠水味衝進鼻腔。她屏住呼吸，將那撇八字鬍穩穩當當地貼在唇上。
鏡子裡的絕色嬌娘瞬間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個面黃肌瘦、留著兩撇鼠須的鄉下瘦小夥。
跨上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槓，林清婉踩著腳踏板，迎著深秋刺骨的冷風，一路朝縣城黑市狂蹬。
乾枯的楊樹葉砸在臉上，刮出生疼的觸感。
縣城深巷，那座隱蔽的西合院大門緊閉。
林清婉熟練地叩響門環，三長一短。
門縫剛開了一條縫，一隻粗壯的手臂猛地伸出來，一把將她拽了進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厚重的黑漆木門被死死關上。
院子裡生著幾個炭火盆，火星子劈啪作響。
楚雲飛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，正繞著八仙桌急得團團轉。
他手裡那兩枚盤得油光發亮的核桃，被捏得咔咔作響，彰顯著主人此刻焦躁的情緒。
看到林清婉這副喬裝打扮走進來，楚雲飛眼睛一亮，大步流星地迎上前。
“我的親嫂子，你可算來了！”
楚雲飛連那套江湖客套都省了，一把拉開長條板凳，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桌面。
“趕緊坐！刀疤，上茶！”
林清婉雙手抄在袖筒裡，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她端起剛沏好的高末茶，吹了吹浮葉，熱氣氤氳了她臉上的鍋底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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