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國高等學校招生統一考試，正式恢復了！”
大院上空的廣播喇叭裡，播音員劈了叉的嗓音帶著哭腔，來回激盪。
這道石破天驚的訊息，瞬間砸碎了整個北方軍區大院深冬的寧靜。
短暫的死寂過後，大院裡猛地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哭嚎聲和歡呼聲。
端著飯盒的女知青們手一鬆，剛熬好的棒子麵粥灑了一地。她們根本顧不上燙，首接跪在冰涼的泥水裡抱頭痛哭。
那是壓抑了整整十年的渴望，是她們離開泥沼、改變命運的唯一曙光。
林清婉站在堂屋的臺階上。
初冬的冷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。她看著那些在雪地裡又哭又笑的年輕軍屬，心口也跟著泛起一陣滾燙的熱流。
雖然她帶著前世的記憶，早就知道這歷史性的一刻，但親身經歷時的震撼依然讓人眼眶發酸。
賀蘭霆高大挺拔的身軀立在她身側。
男人寬厚粗糙的大掌順勢捏住她的後頸，將她拉進自己帶著體溫的軍大衣裡。他胸膛沉悶地震動，黑眸裡倒映著她明豔的臉。
當晚，賀家小洋樓堂屋裡的黑膠木搖把電話，瘋了一樣響起來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劃破了屋裡的靜謐。
林清婉剛用熱水擦過身子，趿拉著黑布鞋跑過去接起聽筒。
“婉婉啊！聽見廣播沒！”賀母激動的嗓音夾著電話線的電流聲，震得林清婉耳膜發麻。
“媽，我聽見了。”林清婉桃花眼彎起，紅潤的嘴唇湊近話筒。
“考！必須考！”
賀母在電話那頭拍著桌子，聲音洪亮，“你聰明又懂醫術，留在那個山溝溝裡屈才了！給我考來京城，媽在西合院裡給你收拾最大的向陽屋子！”
林清婉連連應聲，幾句軟糯的話把婆婆哄得心花怒放。
賀蘭霆光著膀子從洗漱間走出來。
男人只穿了條深綠色的軍褲，結實的八塊腹肌上還掛著水珠。他邁開長腿走過去，首接從後面環住她的細腰，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。
聽著親媽在電話裡慫恿媳婦去京城，男人冷硬的下頜線繃緊。他張開薄唇，懲罰性地咬了一口她敏感的耳垂。
恢復高考的訊息像一陣龍捲風，徹底刮亂了大院的作息。
一夜之間，各家各戶的窗戶紙上都透出煤油燈搖曳的黃光。
那些蒙了厚厚一層灰的舊課本，成了千金難求的寶貝。不管是下鄉知青，還是初中畢業的軍嫂，全都在挑燈夜讀。
清晨的水房邊，寒風刺骨。
幾個平日裡眼紅林清婉的軍嫂，一邊把手凍得通紅搓著衣服，一邊拿酸話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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