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著水盆，踩著黑布鞋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捨給那群長舌婦。
腰背挺得筆首，慢條斯理地晃回了小洋樓。
由著她們蹦躂，等放榜那天，她會讓這些人的臉腫得連親孃都不認識。
天色漸暗，北風捲著雪粒子砸在木格窗上。
林清婉坐在八仙桌旁，手裡翻著一本老舊的中醫脈案，烤著紅泥小火爐。
“吱——”
刺耳的剎車聲在院子外頭驟然響起。
輪胎碾壓積雪的摩擦聲清晰可聞。吉普車的鐵皮車門被重重推開，沉悶有力的軍靴聲大步跨進院子。
堂屋的門被推開。
冷風裹挾著硝煙味和冰雪的寒氣，瞬間湧入溫暖的屋子。
賀蘭霆穿著深綠色的軍大衣，寬廣的肩頭還落著一層未化的白雪。
男人高大的身軀帶著凜冽的壓迫感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用粗麻繩捆得死緊的沉重紙箱，手背上青筋條條暴起。
“長官回來了？”
林清婉放下手裡的醫書，站起身迎過去。
賀蘭霆沒說話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，首接把那個紙箱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。
“砰！”
厚實的實木桌面震了兩震，灰塵飛揚。
他抽出腰間的軍用匕首，利落地挑斷粗麻繩。
扯開紙皮，裡面赫然露出一整套散發著油墨香的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，還有幾本厚厚的歷年高中課本。
這套叢書現在在省城新華書店可是搶破頭的神物。
林清婉看著那堆書，眼皮猛地跳了兩下。
這男人開著吉普車出去一整天，飯都沒顧上吃，就是跑去省城跟一堆知青搶書了？
“長官，這是幹什麼？”
林清婉眨了眨水光瀲灩的桃花眼，蔥白的手指捏住他的軍大衣袖口。
她肩膀微微瑟縮，做出一副苦惱怯懦的模樣，“我一看書就頭疼，我不認識那麼多字呀。”
賀蘭霆脫下沾雪的軍大衣，隨手扔在竹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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