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輩子在戰場上殺敵不眨眼的硬漢,此刻手足無措地撓了撓寸頭,連說話的聲音都劈了叉。
“那……那啥,俺嗓門大。以後在家裡,俺、俺小聲點跟你說話。”
一米九的莽漢,硬生生把破鑼嗓子壓成了蚊子哼哼。
小甜沒忍住,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她低著頭捏緊了衣角,臉頰透著嬌羞的粉。
相親大會的氣氛被推到了頂點。
一連三對奇葩組合,在林清婉這雙巧嘴和毒辣的眼光下,竟然全數看對了眼。
禮堂裡瓜子殼和花生皮鋪了一地,到處是鬨堂大笑的軍屬。
大媽們圍著林清婉,一口一個活菩薩。
王大姐更是把胸脯拍得震天響,首言以後婦聯的工作全憑林清婉差遣。
她在北方軍區大院的威望,穩穩當當地扎進了每一個軍屬的心坎裡。
夜色深沉,冷風捲著地上的黃葉,刮過老榆樹光禿禿的枝丫。
賀家小洋樓裡,昏黃的白熾燈散發著暖意。
林清婉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。
手邊放著半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,搪瓷茶缸上印著的紅牡丹被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。
她手裡捏著一塊抹布,仔細擦拭著賀蘭霆留在家裡的那把舊軍刀。
刀刃上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。
她大拇指擦過刀柄上粗糙的防滑紋路,心裡空落落的。
這男人去西南邊境執行任務,己經大半個月了。連一封家書都沒寄回來。
大院上空的夜風裡,突然夾雜了一陣沉悶狂躁的引擎轟鳴聲。
“吱——!”
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。輪胎在煤渣路上擦出長長的黑印,一輛沾滿乾涸泥漿的軍用吉普車猛地停在賀家院子門外。
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。
林清婉手裡的軍刀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八仙桌上。她猛地站起身,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著肋骨,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撞開。
警衛員小李連滾帶爬地衝進堂屋。
他身上的軍裝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,半邊肩膀沾滿暗紅色的血汙。臉上混著泥沙和淚水,整個人像是從泥潭裡撈出來的血人。
小李雙膝一軟,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。膝蓋骨磕出令人牙酸的悶響。
他仰起頭,死死抓著八仙桌的邊緣,眼淚沖刷出兩道乾淨的溝壑。
”!了聯失,槍數中,擊伏軍敵遇遭長軍賀……電急線前!子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