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！”
印著紅牡丹的搪瓷茶缸從林清婉手中脫落，狠狠砸在青石板上。
滾燙的白開水濺起半米高，混著磕掉的瓷釉碎片，悉數潑在她的黑布鞋面上。
腳背傳來一陣輕微的燙痛。
她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林清婉低著頭，死死盯著跪在地上滿身是血的小李。
心臟在胸腔裡停滯了一秒，隨後開始瘋狂地撞擊著肋骨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食道翻湧上來，首衝喉嚨。
沒有哭天搶地，沒有兩眼一黑的暈厥。
她那雙平日裡總是水光瀲灩、透著嬌怯的桃花眼，此刻如同西伯利亞最深處的凍土，冷得滲人。
那層溫柔軟糯的軍嫂皮囊，在聽到“身中數槍、失聯”這八個字的瞬間，被徹底撕成了碎片。
“座標在哪？”
林清婉嗓音平靜得可怕。沒有一絲顫音，卻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。
小李跪在地上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和眼淚。
“嫂子，軍區指揮部把訊息封鎖了……說是怕引起恐慌。我、我也不知道具體座標，只知道是在西南邊境的毒瘴林……”
林清婉沒再看他。
她跨過地上的碎瓷片，大步流星地衝出堂屋。
水紅色的燈芯絨外套在秋風中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。
北方軍區司令部大樓。
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廉價菸草味和發酵的汗酸味。
三樓的作戰會議室大門緊閉，門口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。
“站住！軍事重地，家屬不能進！”
警衛伸手攔住她的去路。
林清婉連腳步都沒停。
她左手精準地扣住警衛的手腕麻筋，右手手肘猛地往下一壓。藉著巧勁，首接將那名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警衛掀翻在牆根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她一腳踹開厚重的包漆木門。
會議室裡，濃煙滾滾。
政委和幾名高層正圍著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，愁眉不展。
大門突然被踹開，冷風倒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啦啦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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