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可欣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，在昏暗的後臺走廊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劣質的茉莉香水味順著過道的穿堂風，一陣陣地往人鼻子裡鑽。
林清婉捏著印著紅牡丹的搪瓷茶缸蓋子。
她沒有躲閃，水波瀲灩的桃花眼裡漾起一抹明晃晃的嘲弄。紅潤的嘴唇微微上挑。
“好啊。”
清脆的嗓音不大，卻像一顆石子砸進死水裡，脆生生的。
賀蘭霆眉頭瞬間壓下一道凌厲的陰影。
他粗糙的大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掌心的熱度隔著確良襯衫的布料，燙得她骨節發酥。
“去湊什麼熱鬧。”
男人嗓音低啞暗沉。大前門菸草的苦澀混著他身上的軍用肥皂味，強勢地將她整個人籠罩。
林清婉仰起頭。
她蔥白的手指在他寬大的掌心裡輕輕撓了兩下，帶著貓撓般的癢意。
“長官怕我丟人？”
她吐氣如蘭，聲音軟糯得能拉出絲來，眼底卻閃爍著遇神殺神的冷銳。
賀蘭霆喉結重重地上下滑動了一圈。
他看著這隻露出利爪的小狐狸，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。大掌順勢將她纖細的手指根根收緊。
“隨你高興。把天捅破了，我給你兜著。”
夜幕降臨，軍區大禮堂裡擠得水洩不通。
空氣裡飄著炒花生和老旱菸的混合氣味。白熾燈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，厚重的紅絲絨幕布緩緩向兩邊拉開。
蘇可欣換上了一身潔白的芭蕾舞裙。
她像只高傲的白天鵝，輕盈地躍上木製舞臺。腳尖在粗糙的木地板上點出清脆的踢踏聲。
身段確實柔軟，連著轉了十幾個圈，裙襬飛揚。
臺下的小戰士們哪見過這種西洋舞蹈，手掌都拍紅了。
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，差點掀翻了禮堂的鐵皮屋頂。
一舞結束。
蘇可欣胸膛劇烈起伏著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。
她接過報幕員手裡的麥克風，目光穿過黑壓壓的人群，死死釘在第一排的林清婉身上。
“聽說賀軍長的愛人，也是個多才多藝的女同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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