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冰冷的軍靴踩在舞臺的木臺階上。
“咔噠。咔噠。”
每一步都踩在禮堂幾千號人的神經上，發出令人膽寒的沉悶聲響。
舞臺頂部的白熾燈打下一道刺目的光柱。
賀蘭霆高大挺拔的身軀出現在光暈裡。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綠色軍常服，寬大的牛皮武裝帶死死掐住勁瘦有力的腰線。
他下頜線繃出鋒利的刀刃弧度，深淵般的黑眸透著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。
蘇可欣癱坐在粗糙的木地板上。
白色的芭蕾舞裙沾滿了灰塵。她捂著摔疼的後腰，看到那個如天神般降臨的男人，眼淚掉得更歡了。
她特意仰起脖子，拉出一條脆弱可憐的弧線。
“賀軍長，您要為我做主啊。”
蘇可欣夾著嗓子，聲音透著委屈的哭腔，“林同志仗著是您的家屬，故意在臺上亂彈琴，想毀了我的前途。”
在她的算計裡，賀蘭霆這種鐵血軍人最重規矩和臉面。
林清婉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村姑當眾丟了軍區的臉，賀蘭霆肯定會大發雷霆。
賀蘭霆大步走上舞臺。
軍靴帶起一陣凌厲的冷風，大院特供肥皂的清冽氣味混著淡淡的菸草味，瞬間席捲了整個主席臺。
蘇可欣滿懷期待地伸出手，等著男人拉她一把。
賀蘭霆連個眼角餘光都沒往下掃。
那雙擦得鋥亮的黑皮軍靴，毫不留情地踩過散落在地的白色蕾絲裙襬，徑首從她身邊跨了過去。
鞋底甚至碾碎了裙襬上的一顆裝飾水鑽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蘇可欣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臉上的嬌弱表情寸寸碎裂，化作難以置信的錯愕。
林清婉端坐在古琴後方。
她今天穿著一件白底藍花的確良襯衫，烏黑的長髮鬆鬆垮垮地挽在腦後。
看著賀蘭霆大步走來，她水潤的桃花眼裡泛起一層怯意。
蔥白的手指離開冰涼的琴絃，侷促地捏住衣角。
“長官，我……”
她咬著紅潤飽滿的下唇，肩膀往內一縮，活脫脫一個受了驚嚇的小媳婦。
心裡卻在瘋狂叫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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