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這聲劈了叉的通報，在大禮堂的木地板上砸出迴音。
林清婉靠在賀蘭霆結實的胸膛上，原本勾著笑意的桃花眼驟然冷了下去。
瞳孔深處的嬌媚寸寸碎裂，凝結出臘月裡的森冷寒霜。
她蔥白的手指揪緊了男人軍裝胸前的衣襟，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冷硬的白。
賀蘭霆敏銳地察覺到懷裡女人的僵硬。
他順勢收緊有力的鐵臂，將她牢牢按在心口。粗糙的大掌壓在她的後腦勺上，低頭，溫熱的嘴唇貼著她的發頂。
“別怕，我去處理。”
男人嗓音低啞沉冷，透著遇神殺神的殺伐之氣。
林清婉深吸一口氣。
她從男人懷裡退開半步，理了理水紅色的燈芯絨外套。
“長官，這是我的家事。”她眼底泛起一層水光，肩膀恰到好處地瑟縮了一下，“我得親自去跟他說清楚。”
大院正門外，冷風捲著煤渣灰漫天亂飛。
林大強穿著一件油汙發亮的破棉襖，整個人像條癩皮狗一樣，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瘋狂打滾。
他剛從拘留所放出來，瘦脫了相。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擠滿了算計的貪婪，扯著破鑼嗓子在風中乾嚎。
“沒天理啊！親生閨女攀了高枝當了軍長太太，就不管親爹的死活了！”
林大強雙手拍打著地面，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。
“大家夥兒來評評理啊！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，她現在吃香喝辣，連口剩飯都不給我吃！”
大院門口圍滿了下班的軍屬和剛開完會的幹事。
這年頭最講究孝道。聽見這老頭哭得悽慘，幾個不明真相的老大媽動了惻隱之心，對著大門裡頭指指點點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黑漆鐵門被人從裡面推開。
林清婉踩著黑布鞋，跨出門檻。
她身段窈窕，那件高檔的駝色羊絨大衣披在肩上，白淨明豔的臉龐在寒風中透著幾分脆弱的蒼白。
賀蘭霆落後她半步。高大挺拔的軍綠色身軀像一堵擋風的鐵牆，深黑的鷹眸冷冷地掃過地上的林大強。
“婉兒！我的好閨女！”
林大強一看見她，眼珠子亮得冒綠光。
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，帶著一身酸臭的汗味，就要往林清婉身上撲。
林清婉腳尖點地，往側邊退了半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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