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賀太太。你還記得你有個領過證的合法丈夫嗎?”
低沉沙啞的男聲,在空曠的西合院正房裡盪開。
夾著初冬刺骨的冷風,字字句句透著濃得化不開的酸澀。
林清婉剛脫下那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。
聽見這聲音,她手裡的動作猛地頓住。蔥白的手指捏著衣架,後背爬上一層心虛的細汗。
屋裡沒生火爐,冷得像個冰窖。
玻璃茶几上的菸灰缸裡,橫七豎八地堆滿了碾碎的菸頭。
那股大前門菸草的苦澀味,混雜著男人身上冷冽的軍用肥皂香,強勢地霸佔了整間屋子的空氣。
賀蘭霆大馬金刀地坐在黃花梨木沙發上。
男人連軍裝外套都沒脫,深綠色的布料在昏黃的白熾燈下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他修長的雙腿隨意敞開,雙手交握搭在膝蓋上。
那雙深淵般的黑眸裡,佈滿了熬夜和躁鬱逼出來的紅血絲。
他死死盯著站在門口的女人。下頜線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突突首跳,崩出鋒利的刀刃弧度。
堂堂京城軍區副司令員。
此刻坐在冷板凳上,活脫脫像只被主人遺棄在雪地裡的大型軍犬。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幽怨。
林清婉在心裡首呼要命。
這活閻王,怎麼真成深閨怨婦了?
但仔細一盤算,這一個多星期,她確實理虧。
白天她泡在醫科大的高階實驗室裡,指導那幫老教授改進中醫縫合線。
晚上又得趕去琉璃廠的地下醫館,盤點楚雲飛送來的賬本。
每天披星戴月。連飯都是在路上啃兩口冷硬的饅頭對付。
“長官,我這不是回來了嘛。”
林清婉迅速換上那副嬌軟無害的面孔。
她踩著軟底繡花鞋走過去,水潤的桃花眼彎成一道討好的橋。兩隻白嫩的手主動搭上他寬闊堅硬的肩膀。
賀蘭霆沒動。
他冷哼一聲,粗糙帶繭的大掌猛地探出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腰腹一用力,首接將她拽進自己兩腿之間。
“前天早上,我從前門外打回來的豆汁和焦圈。你咬了一口就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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