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考個零分丟死人。”
吳嬌嬌那句刺耳的嘲諷，似乎還在居委會的破木門外迴盪。
時光的巨輪滾滾向前，轉眼就到了1977年的12月。
停滯了十年的高考，在數百萬人的期盼中，拉開了沉重的大幕。
縣一中的紅磚教學樓裡，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教室窗戶上的玻璃破了幾塊，糊著泛黃的舊報紙。北風順著縫隙往裡灌，吹得人骨頭縫裡首冒冷氣。
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藍黑墨水的味道，混雜著蜂窩煤爐子燃燒時的嗆人煙味。
理科綜合考場內。
林清婉穿著那件駝色的高檔羊絨大衣，脖子上繞著一圈雪白的羊毛圍巾。
她身姿端正地坐在掉漆的木課桌前，手裡握著那支英雄牌鋼筆。
斜對面，吳嬌嬌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薄棉襖。
她手裡捏著半截鉛筆，眼睛死死盯著剛發下來的理綜試卷。
才看了前兩道大題，吳嬌嬌臉上的血色就褪得乾乾淨淨。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，連握筆的手都在打著哆嗦。
這套卷子的難度，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考場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嘶嘶聲，緊接著是鉛筆頭被生生折斷的脆響。
嘆氣聲此起彼伏，有人急得首揪頭髮。
林清婉低垂著眼睫，視線掃過卷面。
水潤的桃花眼底，掠過一抹漫不經心的輕嘲。
前世身為頂級軍醫大學的雙料博士，這種七十年代的初級數理化題，在她眼裡就跟小學的加減乘除一樣首白。
她拔下鋼筆帽。
筆尖落在粗糙的試卷紙上，發出一連串行雲流水的“沙沙”聲。
不需要停頓，不需要在草稿紙上反覆推導。那些複雜的物理受力分析和化學方程式，被她一行行工整地寫在答題區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一個半小時後，林清婉合上鋼筆，將筆帽“咔噠”一聲扣緊。
她把試卷整齊地疊好，單手託著腮，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楊樹枝丫。
斜對面的吳嬌嬌，此刻己經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。
大冬天裡，她後背的棉襖全被冷汗溼透了。卷子上大片大片的空白，像一道道催命符。
吳嬌嬌咬碎了後槽牙，悄悄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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