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“補課”，賀蘭霆身體力行地向她證明了，什麼叫真正的野戰軍體能。
第二天上午，賀家堂屋的八仙桌前。
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。屋子裡暖烘烘的，驅散了窗外的嚴寒。
攻守徹底易形。
林清婉穿著那件淺杏色的軟毛線開衫，舒舒服服地靠在竹藤椅的靠背上。
兩條修長筆首的腿交疊著，腳尖隨意地晃了晃。
她手裡捧著印著紅牡丹的搪瓷茶缸。
水波瀲灩的桃花眼彎成一道狡黠的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。
賀蘭霆高大挺拔的身軀憋屈地擠在長條板凳上。
男人脫了深綠色的軍裝外套，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跨欄背心。
肩背寬闊結實，古銅色的肌膚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那雙拿慣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粗糙大手，此刻正死死捏著一支細杆的英雄牌鋼筆。
筆尖懸在泛黃的草稿紙上。
一滴藍黑色的墨水順著筆尖滴落，砸在紙面上，暈開一團顯眼的墨跡。
紙上畫著一個複雜的斜面物理模型。
旁邊還列著幾道長長的微積分方程式。那是林清婉憑藉前世頂級軍醫雙料博士的記憶，隨手寫下的幾道超綱題。
賀蘭霆死死盯著那個像扭曲蚯蚓一樣的積分符號。
冷硬鋒利的下頜線繃得死緊，咬肌因為用力而突突首跳。
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冷麵兵王。
遇到敵特重火力壓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鐵血軍長。
此刻，卻被幾道理科題逼得額頭青筋暴起。
他煩躁地放下鋼筆。
粗糙的大掌抬起，一把揉進自己刺撓的短髮裡。手指用力抓了抓頭髮，喉結重重地上下滑動。
“這都什麼鬼畫符。”
賀蘭霆聲音低啞沉悶，帶著一股子被打敗的挫敗感。
大前門菸草的苦澀味隨著他粗重的呼吸，在桌面上散開。
林清婉把茶缸放在木桌上。
她身子前傾，蔥白的手指點了點草稿紙上的方程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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