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秋風，帶著特有的乾燥與冷硬，捲起琉璃廠街角泛黃的落葉。
空氣裡瀰漫著烤糖炒栗子的焦甜味，混雜著老胡同里常年不散的煤煙氣。
林清婉單手拎著軍綠色的帆布包，踩著黑布鞋，拐進了一條幽深狹窄的死衚衕。
斑駁的灰磚牆盡頭，是一扇掉漆的黑木門。
她抬起蔥白的手指，握住生鏽的銅門環。三長兩短，敲擊在門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一條縫。
楚雲飛穿著一件黑色的半舊皮夾克，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。
看清門外那張白淨明豔的臉，他那雙風流桀驁的眼睛猛地一亮。
“大嫂！您可算來了！”
楚雲飛側過身，一把將林清婉迎了進來，反手將木門死死拴上。
這套隱蔽的西合院，是楚雲飛半個月前剛盤下來的。
院子裡雜草叢生，角落裡堆著幾口落滿灰塵的破木箱。幾隻麻雀被腳步聲驚動，撲稜稜飛上光禿禿的棗樹枝丫。
“這地方夠大，就是破了點。”
楚雲飛搓了搓手，喉結上下滑動了一圈，“京城水深，咱們從北方帶來的那些緊俏貨，不敢明目張膽地散。只能藉著這破院子打掩護。”
林清婉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。
她沒說話，拉開帆布挎包的拉鍊。蔥白的手指探進去，意念在識海中一閃。
“啪。”
三疊用紅頭繩扎得死緊的嶄新大團結，被她拍在滿是灰土的石桌上。
粗糙的紙幣邊緣摩擦著石板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濃郁的油墨味瞬間蓋過了院子裡的黴氣。
楚雲飛嘴裡叼著的半截煙掉在了地上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著那堆錢，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吞嚥聲。
“把這院子重新翻修一遍。”
林清婉嗓音清脆，透著運籌帷幄的冷銳，“前院改成古董字畫的堂口，掛羊頭賣狗肉。後院正房打通，全換上黃花梨木的屏風，地上鋪厚地毯。”
她纖細的手指在石桌上點了點，發出清脆的篤篤聲。
“我要在這裡，開一家只做高階客人的地下中醫館。”
這年頭，做倒爺撐死也就是個賺差價的二道販子。
京城那是天子腳下。這西九城裡多的是退下來的老首長、高幹子弟，以及暗中蟄伏的富商巨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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