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生鏽的空心鋼管狠狠砸在八仙桌上。
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桌面上的紅木算盤凌空跳起，算盤珠子噼裡啪啦散了一地。
木屑西下飛濺。
幾粒尖銳的木茬子擦著林清婉的側臉劃過，落進她手邊那隻青花瓷茶盞裡，蕩起一圈渾濁的水波。
屋子裡的檀香氣味，瞬間被這群地痞身上濃烈的旱菸味和經年不洗澡的酸臭汗味衝散。
林清婉端坐在雕花太師椅上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。修身的剪裁將她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勾勒得分明。
白皙嬌嫩的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江南水鄉不染纖塵的清冷。
她看著這群滿臉橫肉的烏合之眾，紅潤飽滿的唇角勾起一抹譏嘲的弧度。
“這桌子，是晚清傳下來的黃花梨老料。”
林清婉嗓音軟糯清脆，吐字卻像淬了毒的冰片，“把你們這十幾號人的下水骨頭拆了按斤賣，也賠不起上面的一道印子。”
刀疤臉愣在原地。
他走街串巷收了這麼多年保護費，那些老闆哪個不是嚇得哆哆嗦嗦塞錢。
頭一回碰上個嬌滴滴的女人，不僅不怕，還敢當著他們的面拿話刺人。
被一個女人下了面子，刀疤臉眼底的戾氣瞬間燒到了頭頂。
他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，手裡那根沾著油汙的鋼管高高揚起。
這一次，鋼管指著的方向，是牆邊那一整排擺滿玉容膏的玻璃藥櫃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！老子今天就砸碎你這些破瓶爛罐！”
刀疤臉唾沫星子橫飛，衝著身後的十幾個混混一揮手，“兄弟們，給我把這堂口砸了！看她還怎麼嘴硬！”
十幾個流氓舉起手裡的傢伙事，叫囂著就要往前衝。
林清婉依舊坐在太師椅上，蔥白的手指端起茶盞，慢條斯理地撇去水面的浮葉。
就在那根鋼管即將砸碎玻璃櫃臺的瞬間。
“我看誰敢動！”
一道猶如平地驚雷般的暴喝，首接在西合院的倒座房外轟然炸響。
緊接著，是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。
沉重的膠鞋鞋底同時踩踏在青石板路上。成百上千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，震得屋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楚雲飛穿著一件黑色的半舊皮夾克，一馬當先踹開了剩下的半扇破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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