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霆哥哥,好久不見。”
這聲百轉千回的呼喚,夾著一股刺鼻濃烈的西洋玫瑰香水味,首愣愣地衝進堂屋。
屋子裡的空氣似乎都在這股甜膩的味道里停滯了。
林清婉剛邁過高高的木門檻,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。
她抬起水波瀲灩的桃花眼,視線越過黃花梨木的八仙桌,落在那個站在賀母身邊的女人身上。
這女人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進口雙排扣風衣。
腳上蹬著一雙酒紅色的小牛皮高跟靴,一頭時髦的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頭。手裡還捏著一個印著外文字母的真皮手袋。
做派洋氣,下巴揚得高高的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“留洋歸來”的高人一等。
賀蘭霆停下腳步。
男人深淵般的黑眸掃過那個撲過來的紅豔身影,冷硬的下頜線瞬間繃成了一把拉滿的硬弓。
他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。
長腿猛地往後一撤,軍靴踩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擦響。
高大挺拔的軍綠色身軀首接往旁邊退開三尺遠,活像在躲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。
男人粗糙帶繭的大掌探出,一把攥住林清婉纖細的手腕。
腰腹發力,將她整個人帶進自己寬闊滾燙的胸膛裡。
“離遠點。”
賀蘭霆嗓音低啞沉冷,字字帶著刮骨的寒風,“燻人。”
那股清冽的大院肥皂香,混著大前門菸草的苦澀,強勢地將林清婉包裹起來,徹底隔絕了那股嗆人的香水味。
蘇青青撲了個空,高跟鞋在青磚上崴了一下。
她畫著精緻眼線的雙眼瞪得溜圓,臉上的嬌羞僵在嘴角。塗著鮮紅口紅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硬是擠出一抹委屈。
“霆哥哥,你怎麼對我這麼生分了?”
蘇青青轉過頭,順勢挽住坐在太師椅上的賀母的胳膊。
“賀伯母,您看他!我剛從大洋彼岸坐飛機回來,連家都沒回就來看您,他還趕我走。”
賀母端著青花瓷茶盞,不著痕跡地把胳膊從她手裡抽了出來。
老太太是個重度顏控。
她看著蘇青青那塗得厚厚的粉底和猩紅的嘴唇,再看看自家兒媳婦那張白淨透亮、嬌嫩欲滴的鵝蛋臉。
高下立判。
“青青啊,幾年不見,你這打扮是越來越洋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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