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到林蔭道上，迎面碰上了夾著教案的梁教授。
老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老花鏡。視線在林清婉扶著腰的手上停頓了兩秒，又越過校門，看了一眼那輛還沒開走的軍用吉普。
老學究臉上的刻板瞬間破功，換上了一副過來人的通透笑意。
“賀副司令親自送你來的？”
梁教授咳嗽了兩聲，壓低嗓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打趣。
“年輕人感情好是好事，但也要注意節制。你這腰……回頭去藥房抓兩副杜仲和牛膝熬湯補補。”
林清婉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燒成了一塊紅布。
她蔥白的手指捏緊了帆布包的帶子，指骨泛出冷硬的白。
“梁教授，您誤會了，我這是昨晚不小心扭到了。”
她硬著頭皮扯謊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懂，懂，都是過來人。”
旁邊路過的幾個大三大西的學生，多半是結了婚的知青。
大家捂著嘴，竊竊私語的笑聲在秋風裡格外清晰。
“賀軍長這體力，真不是吹的。”
“咱們林顧問這嬌滴滴的身板，哪受得住當兵的折騰哦。”
幾個女同學擠眉弄眼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林清婉只覺得天雷滾滾，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加快腳步逃離現場。
心裡早就把賀蘭霆那頭不知疲倦的野狼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。
高階實驗室裡，瀰漫著福爾馬林和酒精的澀味。
林清婉套上白大褂，強忍著腰部的痠痛，站在操作檯前。
今天是指導幾個老教授進行中醫穴位縫合法的實操。
她手裡拿著持針鉗，動作依然穩如磐石。但只要身子稍微前傾，後背的肌肉就扯著疼。
“林老師，您坐著指導就行。”
王院長親自搬了一把帶軟墊的木椅子過來，放在她身後。
“這體力活交給我們這幫老骨頭來。賀長官要是知道我們在學校累著您，下次可就不讓您來了。”
王院長端著搪瓷茶缸，笑眯眯地打趣。
實驗室裡又是一陣善意的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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