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八大槓腳踏車的按鈴聲響成一片。整條街的交通被堵得水洩不通，連拉蜂窩煤的板車都卡在路口過不去。
西合院正房裡。
檀香嫋嫋升騰。
林清婉端坐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。
她身前鋪著一張暗紅色的絲絨脈枕。白嫩纖細的指尖搭在一個老太太乾癟的手腕上，雙目微合。
“氣血兩虛，寒溼入骨。”
她收回手，嗓音清脆軟糯，透著不容置喙的專業篤定。
“拿一盒活絡膏，配合這副方子熬水泡腳。三天見效。”
旁邊的刀疤臉立刻利落地用牛皮紙包好藥膏。
老太太千恩萬謝地掏出三張大黑十，雙手顫巍巍地捧著放在桌面上。
旁邊的鐵皮錢箱裡，花花綠綠的十元紙鈔和外匯券早就堆成了小山。
這日進斗金的斂財速度，連印鈔廠的機器都趕不上。
這般烈火烹油的盛況，早就刺痛了有心人的眼。
街對面。
一家掛著紅十字招牌的西藥房二樓。
老闆王胖子站在窗戶後頭，死死盯著對面門庭若市的中醫館。
他雙手扒著窗臺，手裡的玻璃茶杯捏得咯吱作響。
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像毒蛇一樣瘋狂翻湧，連臉上的橫肉都在劇烈抽動。
“砰”地一聲。
他把茶杯重重砸在木桌上，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手，燙紅了手背也渾然不覺。
“一個黃毛丫頭，靠著點熬草根的偏方，就敢來西九城搶老子的飯碗！”
王胖子咬碎了後槽牙。
他轉頭看向身後站著的幾個流裡流氣的心腹混混，惡狠狠地揮了揮手。
“去，按原計劃辦。今天老子非把她這塊金字招牌砸個稀巴爛不可！”
臨近中午，醫館外頭的日頭正盛。
看熱鬧的街坊和排隊的病號擠作一團，空氣裡全是人們撥出的白氣。
“讓開！都給我讓開！”
一道粗獷淒厲的嚎喪聲，毫無預兆地撕裂了琉璃廠的喧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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