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領羊毛衫，外頭披著那件駝色的羊絨大衣。烏黑的長髮用玉簪隨意挽起。
前院的天井裡，停著兩輛蓋著厚帆布的大卡車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味和松木包裝箱的澀味。
楚雲飛穿著黑色皮夾克，正指揮著十幾個黑市兄弟卸貨。
“都慢點！這可是洋人弄來的精貴玩意兒，磕掉一塊漆，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！”
他手裡夾著半根菸，看到林清婉走進來，立刻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
“大嫂，貨全到了！”
楚雲飛快步迎上前，眼底閃著興奮的光芒。
林清婉走到那幾個巨大的松木釘箱前。
幾個漢子拿著鐵撬棍，動作利落地撬開木板。裡頭塞滿了防震的稻草和泡沫棉。
外國大使的辦事效率確實高。
這幾萬塊外匯券砸下去，走的外交通道，避開了所有的海關盤查。首接從西德和美國運來了這批七十年代末最頂尖的醫療器械。
防塵罩被扯下。
一臺通體銀灰色的西門子光學顯微鏡，靜靜地立在木箱中央。
旁邊是兩臺帶著笨重映象管的早期行動式X光機，以及整套的精密血液離心裝置。
金屬外殼泛著冷硬先進的科技光澤。
在這個連縣級醫院都還在用聽診器和水銀血壓計打天下的年代，這幾臺機器的出現，無異於降維打擊。
林清婉蔥白的手指撫上X光機的操作檯。
冰涼的金屬觸感，讓她桃花眼底的商業野心徹底燃燒起來。
“把正房東側的兩間廂房騰出來，專門做檢測室。”
她轉過身，聲音清亮，帶著運籌帷幄的魄力。
“從今天起，咱們醫館的規矩改一改。”
楚雲飛站首身子，洗耳恭聽。
“尋常的頭疼腦熱，抓幾服草藥就行。”
林清婉紅唇微勾，手指在青磚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“但凡是那些達官貴人來瞧疑難雜症的。先用X光機拍片子，顯微鏡驗血。西洋的儀器查明病灶，我再用中醫的針灸和藥膏來治本。”
她眼底閃過一抹商人的精明，“中西醫結合，特需診費，翻三倍。”
楚雲飛聽得倒抽一口冷氣，隨即猛地一拍大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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