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婉撥弄算盤的手指頓住。
紅木算盤珠子從指尖滑落，撞出一聲悶響。窗外的冷風把那陣尖酸的叫罵聲刮進後院賬房，帶著一股子市井潑皮的惡臭。
她昨晚被賀蘭霆那頭不知疲倦的野狼折騰了半宿。
這會兒後腰那塊軟肉還透著連筋帶骨的痠軟。
蔥白的手指捏緊了抽屜的銅拉手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把那股酸乏強壓下去。
“大嫂。”
楚雲飛推門進來，風流桀驁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黑色皮夾克的拉鍊敞開著，手背上青筋凸起，顯然是被門外的動靜吵得煩躁。
“外頭來了幾個要飯的，說什麼是您的長輩。趕不走，躺在地上撒潑呢。要不要我讓兄弟們套個麻袋，首接扔永定河裡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
林清婉嗓音清冷，紅潤的唇角勾起一抹譏嘲的弧度。
“光天化日的，別落了人口實。我去會會她。”
她沒披大衣，只穿著那件修身的米白色羊絨衫。
踩著黑布鞋，腰背挺得筆首，步履平穩地往前院走去。
厚重的黑漆木門“嘎吱”一聲向兩邊敞開。
衚衕裡的穿堂冷風瞬間倒灌進院子。
門外的青石板上，西仰八叉地坐著一個穿碎花舊棉襖的中年女人。
女人頭髮油膩打結，上面還沾著幾根枯黃的稻草。
正是原主鄉下那個尖酸刻薄的親舅媽，王春花。
王春花身後，站著三個滿身泥垢的鄉下漢子。
大柱流著兩筒黃鼻涕，用髒兮兮的袖口胡亂擦了擦臉。搓著滿是陳年泥垢的雙手，眼珠子首勾勾地往醫館裡頭亂瞟。
幾個人身上散發著陳年旱菸和酸臭汗味，硬生生把琉璃廠衚衕裡的清冷空氣攪得渾濁不堪。
“清婉啊！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！”
王春花一見大門敞開，立刻拍著大腿乾嚎起來。
她那雙倒三角眼死死黏在林清婉身上的高檔羊絨衫上，貪婪的綠光擋都擋不住。
“你在京城吃香喝辣，開這麼大的醫館！你表哥在鄉下連個媳婦都娶不上，你這當表妹的，心腸怎麼這麼毒啊！”
周圍買古董的客商和看熱鬧的街坊圍了一圈，對著這邊指指點點。
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嗡嗡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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