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大可以去試試。”
一道低沉冷硬、透著屍山血海殺伐氣的男聲，在林清婉身後驟然炸響。
賀蘭霆大步走來。
黑皮軍靴踩在乾硬的土路上，發出沉悶的碾壓聲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首接擋在林清婉身前。肩章上的金星在路燈下折射出冰冷的銳光。
大前門菸草的苦澀混著生人勿近的威壓，鋪天蓋地砸向周淼。
周淼雙腿一軟，後背死死貼在科研所的鐵門上。
賀蘭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底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京城軍區下個月有一批調撥西北戈壁試驗場的名單。”
男人下頜線繃出鋒利的刀刃弧度，聲音凍得掉渣。
“我看周同志為了科研這麼拼命。這大西北吃風沙的苦差事，正好適合你。”
大西北試驗場！
周淼喉嚨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抽氣聲。
去了那種荒無人煙的鬼地方，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京城！
她臉色慘白如紙，手裡的圖紙嘩啦啦散落一地。冷汗溼透了後背的白大褂，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擠不出來。
轉身連滾帶爬地逃回了科研所，第二天一早就主動提交了調離京城的申請。
夜色深沉，賀家西合院裡靜悄悄的。
西府海棠的枯枝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黑影。
賀蘭峰推著腳踏車走進院子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，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底眼鏡。
手裡還提著那個空了的鋁飯盒。
那鍋十全大補湯，他一滴不剩全喝了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，從傍晚開始，他只覺得從小腹處升起一團詭異的邪火。
這股火燒得他口乾舌燥，連推導公式的時候，腦子裡竟然全都是劉芳平時在院子裡洗衣服的背影。
他扯了扯緊繃的領口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走到大房的屋門前。
賀蘭峰停住腳步，喉結劇烈滑動。他捏著飯盒的指節泛白，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敲響了木門。
“扣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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