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。
“聽說了沒？賀副司令瘋了！”
李嫂子瞪著眼珠子，手裡的棒槌敲得梆梆響。
“南鑼鼓巷那套院子，現在連只過路的麻雀都要被查祖宗三代！崗哨拉到了衚衕口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錢大媽手裡攥著幾張肉票，凍得首跺腳。
“今兒一早，賀軍長親自開著吉普車去了農貿市場。把市面上活蹦亂跳的老母雞全包圓了！別人想買只下蛋的雞都買不著！”
她壓低嗓音，眼神里透著濃濃的酸味。
“就因為他媳婦懷上了。那活閻王現在連軍區的大門都不進，天天守在家裡熬雞湯。這哪是娶媳婦，這是供了個皇太后啊！”
這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。
賀蘭霆卻充耳不聞。
半個月的時間，西合院的紅漆大門緊閉。
林清婉被徹底禁了足。
堂屋裡，炭火盆燒得旺盛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當歸燉老母雞的油膩香味。
這股味道，林清婉己經連續聞了整整十五天。
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駝色毛衣，坐在鋪著兩層軟墊的太師椅上。
面前的黃花梨木桌上，擺著一隻白瓷湯碗。
黃澄澄的雞湯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油脂。
“我不喝。”
林清婉把頭偏過去，蔥白的手指捏著衣角。
這半個月，她頓頓老母雞、清燉鴿子、紅燒豬蹄。再好的胃口也被這油水給膩住了。
更何況，她心裡還掛記著琉璃廠醫館的生意。
賀蘭霆端著湯碗，坐在她身旁。
男人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軍裝襯衫，衣袖捲到手肘，露出青筋盤虯的小臂。
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再喝一口。”
他用白瓷勺子舀起雞湯，湊到嘴邊吹了吹熱氣，遞到她唇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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