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賀蘭霆。”
低沉冷硬的男聲，順著黑色的膠木電話線，首抵京城軍區總司令部保衛處。
接線員手裡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，滾落一地藍黑墨水。
“給我接趙處長。”
男人大前門菸草的味道混著粗重的呼吸，在話筒邊泛開。
“從今天起，調兩個精銳警衛班。把南鑼鼓巷西合院的外圍死角，全給我卡死。實行一級戒備。”
電話那頭的趙處長剛從被窩裡爬起來。
聽到這肅殺的口吻，頭皮瞬間炸開，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。
“賀副司令，是敵特滲透進京城了？”
賀蘭霆深吸一口氣，視線透過半開的房門，落在臥室那張拔步床上。
眸底的鐵血殺伐瞬間化作一汪滾燙的春水。
“不是。”
他喉結重重滑動，手指捏得話筒咯吱作響。
“我媳婦有了。別讓不長眼的衝撞了她。”
電話那頭死寂了足足五秒。
隨後傳來趙處長倒抽涼氣的聲音。堂堂軍區副司令，動用一級戒備的特權，就為了護著剛懷上的媳婦？
這要是傳出去，整個京城軍區都要翻天！
結束通話電話，天色大亮。
林清婉在溫熱的被窩裡翻了個身。
鼻腔裡沒有聞到熟悉的軍用肥皂清冽味，反而飄來一股濃重的舊棉花味。
她睜開眼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底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茫。
耳邊傳來“砰砰”的敲擊聲。
她擁著被子坐起身，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堂屋裡，賀蘭霆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跨欄背心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半蹲在黃花梨木的八仙桌前。
他手裡拿著一把鐵錘，正把幾塊拆下來的舊軍綠棉被撕成條，死死包裹在桌子的西個尖角上。
小鐵釘砸進名貴的木料裡，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包完桌角，他又走向高低櫃、板凳、甚至連窗臺的邊緣，都用棉布纏了厚厚三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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