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脫力地跌回柔軟的枕頭裡，大口吞嚥著產房裡帶著消毒水味的空氣。
白嫩的雙手死死抓住床頭的鐵欄杆，指節泛出沒有血色的白。
新一波的宮縮排山倒海般襲來。
她疼得在床單上蜷縮起雙腿，汗水順著臉頰滑落，砸在鎖骨上。
心裡卻冷笑出聲。
就這點下三濫的手段，也敢來搶她林清婉的命。等她卸了貨，非把這幫潛伏的耗子連窩端了不可。
一牆之隔的走廊外。
濃煙雖然被衝散了大半，但空氣裡依然飄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賀蘭霆像一頭暴怒的孤狼，死死守在產房那兩扇綠漆木門外。
男人深綠色的軍常服上沾滿了灰塵。
他雙手緊握成拳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。剛才砸牆破開的骨節處，還在往外滲著殷紅的血絲。
門內傳來那聲重物墜地的悶響。
賀蘭霆胸腔裡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大拍。
他下頜線繃出鋒利的刀刃弧度，側臉的咬肌瘋狂抽動。
粗糙的大掌一把抓住黃銅門把手，手背上青筋條條暴起。
他想撞開門衝進去。
可理智死死拉扯著他的神經。裡面是無菌產房，他這一身硝煙和灰土衝進去，會要了她和孩子的命。
男人鬆開門把手。
他後背重重抵在冰涼的瓷磚牆上，仰起頭，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。
粗重的喘息聲在嘈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壓抑。
大前門菸草的苦澀混著來蘇水味，灌滿他的呼吸。
“婉婉。”他低啞著嗓音，在齒縫間咀嚼著這個名字，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紅血絲。
誰敢傷她一根頭髮，他要拿整個敵特團伙的命來填。
走廊盡頭，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跑來。
陳院長手裡攥著兩個鮮紅的血袋，跑得氣喘吁吁。
白大褂的下襬隨著他的動作在冷風中翻飛。老頭子滿頭大汗，連鼻樑上的老花鏡歪了都顧不上扶。
“賀副司令，血漿拿來了！”
陳院長越過賀蘭霆，肩膀撞開那兩扇綠漆木門，一頭扎進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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