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鑼鼓巷的青石板路，被頭天夜裡下的一場春雪洗得發亮。
衚衕口外，清一色掛著“京V”特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，首尾相接地排成了一條長龍。
排氣管吐著白色的尾氣。
穿著深綠色軍大衣的警衛員們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，把整條衚衕圍得像個鐵桶。連只亂飛的麻雀都得被查查來路。
賀家那座三進的西合院裡，紅燈籠高高掛在西府海棠抽綠的枝丫上。
空氣裡飄著國營飯店大廚掌勺的紅燒肉脂香味。
混著三十年陳釀茅臺的濃烈酒香，首往人鼻子裡鑽。
正房寬敞的堂屋裡，地龍燒得滾燙。
一張黃花梨木雕花的雙人寬大搖籃，穩穩當當地擺在屋子正中央。
搖籃裡墊著最柔軟的細棉布。
兩個剛滿月的肉糰子並排躺著。哥哥穿著海藍色的綢緞小夾襖，妹妹套著水紅色的小夾襖。
打從孃胎裡就靠空間雙生陰陽泉日夜滋養，這倆孩子長得白胖結實。
皮膚透著一層瑩潤的羊脂玉光澤。
頭頂的胎毛不僅不稀疏，反而烏黑濃密，泛著健康的水光。
兩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，不哭也不鬧。小短腿在半空中蹬踹，硬是把蓋在身上的紅綢小被子踢得呼啦作響。
“哎喲喂！我的乖重孫孫！”
大首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，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。
老頭子手裡攥著兩把沉甸甸的純金長命鎖。金鎖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，分量十足。
他三兩步衝到搖籃前，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又蹭。
生怕自己手上的老繭刮疼了搖籃裡粉雕玉琢的娃娃。
大首長剛伸出手，準備把那個穿著水紅色夾襖的女娃娃抱起來。
“啪！”
一根紫檀木的柺杖，毫不客氣地橫空插了過來，穩穩擋在大首長的手腕前。
柺杖敲在黃花梨木的搖籃邊緣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老首長，凡事講個先來後到。”
退下來的鄭老穿著一身黑呢子大衣，吹鬍子瞪眼地擠上前。
老頭子從兜裡摸出兩塊成色極品的和田羊脂玉平安扣，往搖籃邊上一拍。
“這丫頭當初在牛棚裡救了我的老命，我可是這倆孩子的正牌幹爺爺。第一把，必須我先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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