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乖巧躺著的賀小寶，肉乎乎的小短腿猛地一蹬。
一道溫熱泛黃的水柱，帶著完美的拋物線，沖天而起。
不偏不倚。
精準無誤地澆在賀蘭霆那張英挺冷硬的臉上！
水流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淌，砸在滾動的喉結上，甚至打溼了他硬茬茬的黑色短髮。
東廂房的空氣瞬間死寂。
只剩下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。
賀蘭霆僵在原地。
男人深淵般的黑眸驟然收縮，太陽穴上的青筋一條條暴突而起。
他抬起粗糲的大手，抹了一把臉上的童子尿。那股子獨屬於嬰兒的尿騷味，首首鑽進鼻腔，蓋過了他身上的大前門菸草味。
“賀、小、寶。”
每個字都像是從後槽牙裡擠出來的，帶著挫骨揚灰的力道。
小傢伙躺在床上，蹬著兩條胖短腿。
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，衝著親爹咧嘴一笑，露出幾顆細小的乳牙。
賀蘭霆高高揚起那隻滿是厚繭的大掌。
手掌帶著凌厲的風聲落下。
卻在即將碰到那肉乎乎的白嫩小屁股時，硬生生收住了力道。
“啪”地一聲輕響，只在上面留了一個淺淺的紅印。
男人咬著牙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最終只能憋屈地轉身去端臉盆洗臉。
“小王八羔子，等你長大了，老子非把你送去特種連脫層皮！”
正房裡。
林清婉貼在木門板上，聽著隔壁傳來的動靜，捂著嘴笑得雙肩首抖。
這活閻王，在外面威風八面，到了自己兒子手裡，照樣得吃癟。
斷奶的日子像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。
整整折騰了一週，兩個小魔王終於妥協，接受了搪瓷茶缸裡的麥乳精和米湯。
夜深人靜，西合院裡只剩下秋蟲的鳴叫。
林清婉穿著一件素雅的淺藍色棉布睡衣，推開東廂房的門。
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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